桃之夭夭 V
泠鸢似乎也愣在了原地,宁王匹俦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照旧芳云先站了出来:“奴婢参见宁王、宁王妃。”
“臣弟——见过皇后娘娘。”宁王微微弯下腰,作揖。
我回过神,轻轻笑笑,低低头回礼:“见过宁王。”
“这是德妃。”我略有尴尬地看向一身骑服的泠鸢,这不成体统的样子要是被洛殷离知道预计又免不了一场责骂。
“见过德妃。”
“宁王和宁王妃怎么得空进宫来了?”
“臣弟今日进宫觐见皇兄议事,青——青儿无事便想来——参见皇后娘娘。”
“青儿?”我微微一愣,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但神色迥异的宁王妃,笑了笑:“青儿可是宁王妃的闺名?青云将画舫,步步可怜春,王妃的名字很好听。”
“见、见过皇后娘娘。”宁王妃终于作声,福了福身,这声音却是十分哆嗦。
“王妃可是身子不适?”我蹙了蹙眉:“传太医看了吗?”
“青儿无事,”宁王突然作声,神色也不如刚刚云淡风轻了:“江汉东风起,冰霜昨夜除,如今刚过六月,虽早无冰霜,但乍暖还冷,早晚的东风照旧很凉的。”
“想不到宁王也喜爱通读诗书呢,”我笑笑,“上次远远一见宁王和宁王妃便觉十分有眼缘,还没来得及好好和王爷王妃说说话便离席,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便不总拘着礼了。”
只见着宁王嘴角弯了弯,虽是笑意可似乎充满苦涩,倒是与他意气风发之态不太符。
“本宫能否知道宁王的名讳?”
“灵均。”
“灵均?”我饶有兴趣地咬文嚼字着,“我听闻贡王名讳为正则,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你们二人不愧是同胞兄弟。”
“娘娘还记得。”
我稍稍一愣,什么记得?我正好奇着呢,却瞥见一旁的宁王妃不知为何竟哭了起来,我一惊:“这是怎么了?”
“宁王妃许是身体不适,娘娘照旧早些派人送王爷匹俦回府吧。”
“也好。”我赶忙点了颔首,招呼着小海子:“小海子!去叫马车,再派宫里最好的太医去给宁王妃诊治。”
“谢娘娘。”
“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也不称谓本宫一声皇嫂?”我笑笑,十分喜爱眼前这个比我还小两个月的男孩儿,“本宫一直希望能有个弟弟作伴,若宁王不嫌弃那本宫以后便会像对弟弟一样对你。”
“皇——皇嫂玩笑了。”
“那我以后可以唤你灵均吗?”
“虽然。”
“好了,你快些陪王妃回宫去吧。”我略有尴尬地看着情绪一直大悲的宁王妃,赶忙道。
“是,那臣弟告退。”
“臣妾告退。”末了,宁王妃颤着声音福了福身,已是满脸泪痕。
“真是奇怪,”目送着他们离开,我十分奇怪:“宁王妃这是有迎风骚泪的毛病吗?”
“或许是吧。”芳云淡淡说。
“这病其实欠好治,希望她能好好的吧,不外我还真喜欢灵均,一见便觉十分亲切,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弟弟肯定开心死了。”
“娘娘——宁王是陛下的弟弟,即是您的弟弟。”
“说的也是,对了泠鸢,刚刚你也不打个招呼。”我这才发现泠鸢一声不吭地杵在那儿良久。
“泠鸢?泠鸢?”我奇怪。
“没事!”泠鸢突然说道,眼神私有闪躲:“泱儿我累了,想回宫了。”
“那——好吧,我陪你回宫。”
“嗯。”
付托了奴才们收拾鹞子,我便陪着泠鸢慢慢地散着步回到瑶华宫。
第一次去瑶华宫照旧我第一次见着泠鸢,那时心有心事脚步急遽,没来得及仔细瞧瞧,今日是我第一次细看瑶华宫,认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泱儿,我好累,想休息休息。”我的屁股还没坐热,泠鸢便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声音沉沉的。
“那——好吧。”知道她应该不会解释情绪为何会突然起伏,我叹口气,拍拍她:“你好好休息。”
泠鸢也没有回覆我,只是把脸埋在被子里默不作声。
难道是她又念起哥哥来了?
许是见着宁王想起哥哥了吧,我只好如此推测,随芳云出了瑶华宫。
“今日之事都十分奇怪。”出了宫,我扭头对芳云说道。
“许是娘娘多心了。”芳云轻声慰藉道。
“希望吧。”我叹息,这后宫之事我看不清的真是太多了。
走在回未央宫的路上,我突然想走走这宫郊,便起了兴致,先付托芳云回了未央宫准备午膳,我带着墨湘和墨笙准备再散散步。
宫郊简直比内宫里荒芜许多,除了泠鸢住着的瑶华宫、斜对角的冷宫和其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宫殿,便没有后妃居住的宫殿了,荒芜的地方自然人迹罕至,偶尔泛起的妃嫔预计也只是去那承德湖赏景。
不外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还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哪儿?”我蹙了蹙眉,拐进一条气势派头突变的小巷此外地方的地砖墙砖都是红墙绿瓦,唯独这条小巷子用的是水墨色的装潢,青灰色的瓦象牙白的地砖,与宫中富贵的寓意大相径庭。
而这小巷子的前面,通向的则是一栋不大虽十划分致的小宫殿。
“娘娘,往前面走即是瑶花阁了。”墨笙道。
“瑶花阁?以前从未听说过。”我微微一怔,“可是住着哪位妃嫔?”
“不是,”墨笙道:“这是先帝在时特意付托内宫为灼华公主制作的。”
“灼华公主?”这个名字林佳夫人似乎也提到过,不就是那个意外坠湖然后被洛殷离亲自救起的公主吗?
“灼华公主就是先帝的五公主陛下的五妹,灼华——是公主的谥号。”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个好封号,只是可惜公主花儿一样的年纪便薨逝了。”我叹息道。
“灼华公主在时因为是懿惠皇太后的亲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便受尽先帝痛爱,”墨湘说道:“灼华公主的四个姐姐出嫁前都随生母居住,最后也都是去和了亲,唯独灼华公主一人除了有单独殿宇的膏泽,还在十七岁的时候被先帝亲自指婚给了楚家二令郎。”
“娘娘别看楚家二令郎虽是庶子,但据说是他们二人是情投意合、青梅竹马,先帝亲自赐婚。”
那别说,这灼华公主在前朝之时那一定是风风火火,受尽痛爱,怪不得洛殷离即便身为天子还亲自跳下湖救自己的异母妹妹,他也一定是十分痛爱自己的这个妹妹吧。
“这么说来公主薨逝——认真是可惜,本应是一辈子的大好年华。”我自己也难免伤感:“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公主本应得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公主与楚二令郎一个坠崖一个犯了死罪,也是对儿苦命鸳鸯。”墨湘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