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 I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中和殿里,洛殷离比我先到一步,我甚是“灵巧”地紧随其后到达中和殿,乖乖地行了礼。
“皇后娘娘万安。”
我给洛殷离行礼,其他嫔妃们便对我行礼。
“皇后免礼”
听见洛殷离的免礼我才起了身,瞧着正前方龙椅上高屋建瓴一本正经的他与刚刚判若两人,我便有些忍俊不禁,不外这面子倒是要做足,我迈着小碎步走到龙椅旁,乖乖地坐在了他左手边绣着凤凰的席位。
“今日是端午,即是咱们的家宴,平日里各人不常多见,便别拘着礼。”
“是。”
我瞧着眼前的葡萄汁子,似乎与坐在我身旁的许玥婷的酒水大不相同。
“娘娘,陛下先前付托娘娘不胜酒力,所以提前让内宫的人准备了葡萄汁子。”
洛殷离他怎知我不胜酒力?
这点简直是我汗颜,虽是酒商家的女儿我却喝不了几口酒,之前在御品轩我贪喝了两口温和的桂花酒都涨红了脸,但除了洞房之夜的合卺酒我从未与洛殷离饮过酒,更未与他说过我不能饮酒的事。
“玥妃,你也喜欢木槿?”我侧过脸,意外发现许玥婷的朝服衣袖上绣着朵木槿。
“娘娘喜欢木槿?”
“是啊,既温柔又坚强,谁不愿如木槿般呢?”
许玥婷只是笑了笑,眼里似是有些许落寞:“臣妾喜爱之花并非木槿而是海棠,臣妾原以为陛下喜爱木槿才会在每件裙袍的袖口上绣上一朵木槿。”
我怔了怔,垂下眸,感受到尴尬便不再说话了。
“芳云,那是谁?”我掩了掩嘴,瞧见离我的席位隔得最远但男子许多的酒席,坐在首位的是一样貌规则却似有郁郁寡欢的男子。
“那是五王爷贡王。”
原来是诸位王爷,我入宫两月,只大婚那日急遽看了王亲贵族一眼已是全然忘记,今日端午家宴我倒是第一次瞧见他们。
“贡王没有妻室吗?怎不见五王妃?”
“娘娘,贡王的王妃是曲家二小姐,曲家一向与冷家交好,陛下刚一登位扶持柳家,曲家便与冷家一同落寞了,五王妃也郁郁寡欢,去年不治而终了,贡王便再也没有纳妃。”
也是可怜人,我私心想着。
“那个呢?”
“那是十王爷习王,习王生母不得宠,习王也是才学平庸,从不理会朝中之事,在前朝也没什么说话的职位。”
我点了颔首,瞧见贡王与习王身后似乎另有个年轻的王爷,他生得白皙,像个书生似的,但不知为何眉头紧皱还东张西望着,很是差池劲。
“那是——”
芳云似乎也是怔了一下,尔后道:“那是——十二王爷,宁王。”
十二王爷那一定是比洛殷离小上许多了。
“宁王是贡王的同胞弟弟,今年恰好十八。”
“与我同大?”我突然来了兴致,悄悄问。
“宁王的生辰比娘娘小两月。”
“那他还比我小呢,得叫我一声姐姐。”我可笑,不知为何瞧着他白皙的脸,心生喜欢得很。
“娘娘谬赞了,宁王得称娘娘一声皇嫂。”
我有些汗颜,讪讪道:“是我说错话了。”
我一面食不知髓地品着眼前俗套的菜式,一面偷偷瞧着宁王那边的情况,只见他身旁还坐了个模样十分清秀的女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唇,倒是有种小家碧玉的感受。
“那是十二王妃吗?”
“是,宁王与十二王妃大年月朔大婚,宁王妃是罗城知州胡氏的女儿,与宁王倒是十分恩爱。”
“这宁王都找到心仪的人了,贡王如今却是孑然一身,于情他是个专情之人,可这于礼传出去却有损皇家颜面,陛下不管吗?”
“娘娘,陛下自登位以来便少少管制各王爷的家事,而且贡王虽与宁王为一母所出,但陛下在先帝之时便与宁王更要好些,所以对于贡王陛下更是不怎多问,不外陛下如今没有一儿半女,所以陛下照旧十分礼待列位王爷的。”
“这是自然,皇位之争再怎么腥风血雨陛下也要留个兄友弟恭的赞誉呢。”
“娘娘——”
“我虽不知先帝究竟有几多个儿子,但这如今十二王爷都来了加入的也不外是寥寥三位王爷,剩下的你不说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事心里知道便而已。”我压低声音掩嘴悄悄说,芳云虽不说,可瞧着如今的形式从前的事我也能猜得出七七八八,皇位之争可不就是腥风血雨?更况且八郎他也绝非池中之物,只是如今这前朝的纷争已然落幕,爱的恨的也全都如烟般消散了。
“这是朕第一次携皇后见列位,皇后,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洛殷离突然将橄榄枝抛给我,我慌忙咽下嘴里的一块渍黄瓜端起眼前这混水摸鱼的葡萄汁,脸上急遽堆起了笑容:“本宫初见列位王爷,从今以后即是一家人了,本宫在这里便见过列位王爷,也希望能经常能与列位王妃在未央宫小聚。”
哪里有什么列位王妃?如今到的外亲不外就只有三位王爷和一个王妃。
“谢皇后娘娘。”
“谢皇嫂。”
杯里的葡萄汁一饮而尽,我瞥见宁王与宁王妃似乎神色有异,对洛殷离的态度也是爱答不理,敬酒时追随众人站起,回礼时追随众人一起,都不瞧洛殷离一眼正眼,尤其是那宁王妃,她似乎总是远远地望着我,倒让我觉得我脸上沾了什么似的。
“芳云,你瞧瞧我的脸上可是沾了什么工具?”两个时辰下来,中和殿的端午家宴终于散了去,洛殷离说今夜要与列位王爷一同品画下棋,便命后宫妃嫔全都回了宫去,我坐在皇后轿辇上奇怪道。
“娘娘今夜仪容很好,怎会如此问?”
“我总是觉得他们一直在看我。”
“娘娘是说——”
“宁王和宁王妃,另有贡王,我怎么觉得他们总在瞧我?”
“娘娘您多心了,您第一次见列位王爷,您是他们的皇嫂,他们自然要看清楚娘娘。”芳云笑了笑,道。
“是吗?”我蹙了蹙眉:“可我总感受他们奇奇怪怪的,贡王看我的眼神十分冷漠不屑,宁王即是死死盯着我,宁王妃更是如此。”
“这——”芳云突然结巴,“娘娘,许是您太紧张了,您第一次见列位王爷,他们怎会如此对您不敬?”
“认真?难道是他们不满陛下所以才——”
“娘娘,陛下与列位王爷都交好,更是十分礼待王爷们,娘娘别多心了。”
“或许吧,真是奇怪。”怎么想也想不出什么关窍,我便舒服地倚在靠背上,吐了口气,“而已,许真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