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信 VI
说起泠鸢,洛殷离是让她免了来未央宫晨昏定省,更是不允她进出未央宫,不外平日里时不时遇见她我倒是愈发喜欢和她一起聊天,求了求洛殷离他便允了泠鸢解封,这样一来苏泠鸢时常来未央宫我也时常去瑶华宫,这一来二往我们之间倒是越来越亲密了。
“泱儿!这是我新做的玛仁糖,你快尝尝!”一天下午,未央宫的外院突然热闹了起来我便知道是她来了。
“哎!你小心着点儿!”见她脚步急遽手里端着个托盘便往内殿冲,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吁,沉死我了!”将托盘放下,她艰难地挺直了腰板,还捶了捶腰。
“你怎么不让他们拿着?”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他们拿着万一摔坏了可怎么成?”泠鸢瞥了几眼门口的小太监,嘟嘟嘴:“泱儿,你别看这玛仁糖小,这里料可是十足十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笑了笑,拿起每天都给她备着的牛乳茶:“渴了吧?”
“嗯,”她一口将牛乳茶喝的洁净:“你快尝尝!”
“好好好。”我应下,轻轻捏起一块玛仁糖,入口软糯,口感香醇却不甜腻,“好吃,不逊色于我在楼兰吃的!”
“你在楼兰也吃过了?是阿樱做给你吃的吧!”泠鸢眼前一亮,一脸兴奋。
“对啊,阿樱还和我说这玛仁糖就是中原人叫的方糕,里面有葡萄干、芝麻、玫瑰、核桃仁……”我作势掰起了手指,认真追念着。
“另有巴旦木!”泠鸢一脸欢喜甚至有点儿小骄傲:“这可是我们楼兰特有的果子,在你们中原都吃不到呢!”
“知道!我还记着有黑蛋糕、巴哈利,另有个咸的叫什么——帕尔木丁,吃起来别致得很。”
“你都知道?”
“虽然啦,我好歹也在楼兰住了有两个月,这些别致的小点心啊我都吃了个遍。”一追念起那段时光,我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嘿嘿,我们楼兰啊不止点心好吃,人也很好呢!”
“嗯,”我点了颔首体现赞同,“简直如此,少了些礼节,人们倒真是都热情了起来,另有你哥哥,虽然是国王,但人啊还真是不错。”我想起了墨怀瑾,笑了笑。
“哥哥?”泠鸢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另有个哥哥。
“对啊。”我也是愣了愣,“怎么了?”
“哦,”泠鸢垂下眸,手里的玛仁糖似乎也没了滋味,讪讪地放下,“我,也不知道我有个哥哥。”
“怎么会?”我一怔。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哥哥,父王就我一个女儿,半年前父王突然——暴毙,我来了中原才知道楼兰有了个新的国王,听说是父王一直流落在外的儿子,我从未见过。”
泠鸢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明白了,墨怀瑾从前便与我说过他在江南长大,只是半年前才回了楼兰,做了国王。
“你别担忧,我见过国王,他人呐真的很好呢,”瞧见泠鸢有些伤神,我赶忙笑了笑慰藉起来:“为人彬彬有礼,对人坦率真诚,照旧个才貌双全一表人才之人呢。”
墨怀瑾简直是这样的,若说这一国之君若为人如此似乎并不恰当,就好比洛殷离,他对我十足十的好但我也不傻,心里也明白得很,他绝不是只如我外貌所见那样,单看他在羌城骗我的那段日子就是了,瞒得点水不漏,可见城府之深,但楼兰只是个小国又依附祁朝,国王能做到墨怀瑾如此让黎民心悦诚服便很好了。
“只要楼兰的黎民们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看了看有些消沉的泠鸢,她也不外是十七岁的年纪,比我还小上了一岁,平日里只瞧着她一副孩子气,可这肩上背负着的可比我沉多了。
“好啦,你就放心墨怀瑾吧,他一定不会辜负你的父王,也必不辜负你的支付。”
“墨怀瑾?”
对上她狐疑的眼神,我解释道:“这是你哥哥的中原名字,他在江南生活得久,所以也有中原名字。”
“这可有什么寓意?”
“今之所覩,怀瑜瑾而握兰桂者,悉耻为之。”我笑了笑,“怀瑾同美玉,意在夸赞男子温润如玉,墨又有才学之意,与他也是极相符的。”
“哼,既是楼兰人,又有这么多书生气做什么?”只见她气鼓鼓地撇过身去,我忍俊不禁,瞧她那小脸儿上虽是不屑但是那嘴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哥哥也是极通诗书的。
“那他——楼兰名字叫什么?”
“帕尔哈提苏吉。”我见她神色一凝,问道:“这可有什么寓意?”
“帕尔哈提恰似一个悲剧恋爱故事里的主角,只是情节我也记不清了。”泠鸢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我话音落了,未央殿里就陷入了死寂。
就恰似这空气凝了起来,我们二人似乎都不知为何缄默沉静,但都一声不吭。
“过两天即是端午了,这可是你在中原过得第一次端午节呢。”末了,我挑挑眉,开心地推推泠鸢的臂膀,“到时候宫里会一起看龙舟、放鹞子,阖家宫宴还吃获得粽子,哎对了,等一会儿让阿依从我宫里拿一些艾草回去挂在瑶华宫门外。”
“阖家宫宴?”
令我惊奇的是泠鸢竟没有对我所说的感应好奇,而只是重重地重复“阖家宫宴”四字。
“你必须去吗?”她见我点颔首,瘪了瘪嘴。
“虽然,你不去吗?”
“我自是不去了。”
“为什么?”阖家宫宴上有那么多好吃的吃食,泠鸢没有不去的原理啊。
“我又不认识那么多人,什么王爷王妃什么王公大臣,我来不了你们中原的那一套,去了一定出糗。”
“那——”我转念一想,淘气地吐了吐舌头:“那粽子你也不想吃了?”
“我——”
“好啦!”我瞧出泠鸢是真的对宫宴打怵,便笑道:“逗你玩的啦,等我回来给你带粽子!”
“嗯。”末了,她用力所在了颔首,明媚一笑,我模模糊糊地看到她眼角似有滴滴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