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诀别
果真如张全所说,沈家小船在第三日天黑之前便到达了京都。
沈叶儿赖在我身边不愿走,说要随着我闯荡江湖,硬是被她叔父揪着送回家。
“沈伯伯,叨扰多日实在内疚,在下身负师嘱只能先行一步了。”我对沈叶儿的叔父拱了拱手。
沈叶儿的叔父呵呵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贤侄有空再来贵寓一聚,我很是欣赏你。”
我离别了沈叶儿的叔父,转身往城中走去,符颜不说话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紧紧随着我身后。
“你可以走了。”我站定脚步,头也不回地对他说道。
“为何?”符颜淡淡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符少侠,我的任务只是送你到京都,现在到了这儿你可以自行离去了。我们俩本就是萍水相逢,一命抵一命,各不相欠。”说到这,我的胸口竟隐隐痛了一下。
身后再无回应。
我忍不住转头看去,身后之人已徐徐远去,符颜那一袭白衣慢慢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各不相欠……
我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有些工具,经历一番生死挣扎后,就已经差异了。
从前流苏来京都出任务时,经常住在朱雀街的琴瑟酒楼里。果不其然,我在酒楼门前的石柱后边发现了流苏留下的标志。
“掌柜的,”我把钱袋狠狠拍在了前台,“来间上好的客房。”
掌柜的见到银锭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好的好的,这位少侠楼上请!”
一位小二带我上了楼,把我带进了一间空房,“客官,请。”
“上点饭菜。”我嘱咐道。
小二连连应了几声就贴心地关上了房门。不到半柱香,就端来了一盘热腾腾的饭菜。
“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我不动声色地往他手里塞了一锭碎银。
小二喜笑颜开,“那您可找对人了,小的可天天听客人们谈论,大事小事都听得真切。这不……听说国师大人在贵寓被人谋害了,这事发生已有十日之久,但消息一直被官府封锁着,最近国师贵寓一名婢女偷偷告诉了她的姨母,这事儿才流传出来。”
国师居然死了?我心里一惊,连忙把忙乱的神色压下去。流苏奉师傅之命来寻找国师手中的那物,可是他在京都呆了十余日没有消息,难道是国师死了以后发生了什么异动,让流苏无暇脱身?可是除了师傅与我与流苏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那物另有此外用处了。
我思索了半天,不得其解。
“对了,客官,江湖上另有件大事您感兴趣吗?”或许是收了我的银子,小二显得心情十分愉悦。
我点颔首。
“‘捧月教’您知道吧……”小二突然压低了声音,“就是江湖上那个鼎鼎有名的邪教……听说他们老教主被人杀了,然后左护法上了位,成了新教主……”
“捧月教”这三个字如雷贯耳,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教中之人杀人如麻、心狠手辣、血债累累,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被江湖人所唾弃,更恐怖的是两年前捧月教曾一举灭了苍狼帮所有人,男女老少无一人幸存。当今圣上曾说过:“这邪教中人朕恨不能千刀万剐,天下皆叛之!”
我啧啧几声,把小二打发了出去。
是夜,一轮弯月当头照,十分撩人。
我坐在床榻上打坐,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沿街的小窗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细缝,一道黑影轻巧地翻过窗台进入我的房间,整个行动一声不响、行云流水。
我手捏一枚丹药,飞快地从指尖弹出,射向那道黑影。只见黑影灵巧一躲,翻了个身在桌边坐下,不紧不慢所在燃了桌上的油灯。
“大师兄,你照旧这么淘气。”灯光徐徐从油灯中亮起,一张俊脸显现出来。
“流苏,很久不见。”我微微一笑。
这道黑影正是我的五师弟流苏。先前我在酒楼前台“不小心”展示了我的钱袋,钱袋上刻了一个小小的白字,想必是掌柜的将消息透露给了流苏,流苏趁着夜色找上了我。
流苏绝不客气地自己动手饮了一杯茶,“大师兄,师傅可有话让你带给我?”
我微微颔首,“师傅有一封信给你。”
这封信是下山前师傅偷偷给我的,三师弟也不知晓,这封信我一直贴身带着,沈叶儿帮我易服时没美意思帮我脱贴身衣衫。我伸手往自己怀里掏去……
指尖蓦地摸到一个硬物,我纳闷地又摸了摸,发现竟然是一支银簪子。这簪子是哪里来的?我从来没有买过这种女子用的玩意。
“大师兄?”流苏看我僵在原地,困惑地问道。
被他一叫我才反映过来,急遽把师傅的密信掏出来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