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宁说:“仙婆,你说的这个故事我没有听过,我也不知道佛和道究竟是什么。”
寒月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自从肃纪运动事后,佛和道已经从家喻户晓酿成了鲜为人知,短短数十年啊,短短数十年,怎么会这样呢?”
对于寒月的叹息,林天宁和陈慧英都感应难以领会,他们也没有见过当年佛道盛行的景象,自然不明白寒月的伤心。
“跟我来。”
寒月小声说,她的身影随着她的话语飘动出去,玄色的道袍拖出一条飘逸的影子,似乎在御风航行一般。
林天宁两人跟上,只见寒月径直走向茅房,穿过茅房的后门,竟然有一片幽深的树林,阔大的树叶遮住了火辣的阳光,阴凉中带着一股自然的清香。
树林是斜着往上而去的,越走越是清冷,想不到寒月所住的地方,竟然比清风庙还要更高上一些。
等他们来到寒月观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轮满月挂在当头,圆滔滔的像是一枚钱币。
陈慧英有些担忧的问:“这么晚了,路又这么远,我们下山怎么办?难不成要在这荒山野岭歇一晚上吗?”
寒月一摆拂尘说:“不必担忧,占完星后就是早上了,你们大可以借着天光回去。”
陈慧英大惊说:“要这么久吗?”
寒月没有再理她,只管往前走去,洒满银光的夜空下,一个朦胧的轮廓泛起在三人面前,这轮廓有四米来高,不大不小的,正是寒月观。
寒月观只是一个很普通很古老的木屋而已,不外正是因为它的古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中才显得清新脱俗,不再平凡。
寒月踏前两步,指着面前一片黑乎乎的地面说:“你们就在这里坐下吧。”
对于这种脏兮兮的地面,林天宁和陈慧英这种城里人都是不太喜欢的,然而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自己又有求于人,林天宁照旧爽快的往上面一座。
“噗”的一声轻响,一块又软又硬的工具垫住了自己的屁股,林天宁伸手一模,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块断木。他示意老婆也随着坐在他的身边,陈慧英有些扭捏的坐下了。
只见寒月袖袍突然一挥,发出呼呼的风声,她左手伸出,与她年纪极不相符的白皙手臂露了出来,在夜色中发出耀眼的光。
随着她手掌在地面点动跳跃,一块块指肚巨细的石头泛起出来,慢慢构筑成一个规则的图形,尔后又酿成一点点零星的线段,就像是在下围棋一样。
等到她摆放好四十几颗石头的时候,她的行动停了下来,林天宁惊奇的发现,寒月的脸上竟然冒出了丝丝热气,似乎是汗珠蒸发的样子。
摆出这样一个图形,难不成需要许多的精力不成?
林天宁越想越是奇怪,他仔细端详着这个不成图形的图形,恰似没有任何规则,但似乎又蕴含了什么说不明道不清的哲理,一时间他竟然陷入了这些石头所构筑的网络之中,眼神里透出难以置信的光线。
一旁的陈慧英却是云里雾里,她盯着石头什么也看不出来,反倒是为自己丈夫的这个神情感应十分管忧,他像是入了魔一样。
寒月讶然说:“这是我编排的星阵,你竟然能看出些门道来?不简朴啊年轻人,不要光看这阵图,你再看看天上。”
林天宁顺着她的话往天上一望,奇怪的是,刚刚还没有注意到的窸窸窣窣的星星现在竟然漫天遍布,围绕着又大又圆的月亮,它们一闪一闪的发着自己微弱的光。
让林天宁感应惊奇无比的,不只是突然看到这么多星星,而是看到了一条又一条淡淡的星线,而这些星星每一颗都追随星线的偏向缓慢移动。
陈慧英是最无语的那一个,她也学着林天宁的样子看了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石头,又看了看乌漆墨黑的天空,除了几颗寥寥的星星外,她什么也看不见。
“天宁,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能不能别那么入迷,我有些畏惧。”
林天宁指着天空兴奋的大叫:“你看啊,那些星星在动!而且我知道它们会怎么动,去向哪里。”
陈慧英又连着试了好频频,却仍然什么也看不见,石头照旧石头,天空照旧天空,没有会动的星星,也没有神奇的景象。满月的周围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似乎一条只有几点金粉的劣质裙子,让人提不起兴趣。
寒月难得一笑,说:“看来你的悟性很高嘛,这星图是贫道苦心探研十数年得来的,你竟然能在这片刻之间得以领会其中要领,也算是天分很高了。”
说着她手指微微拨动,将地面上的石子进行调整,这一次将它们拨开了一些,星图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你现在再试试?”
林天宁看完石子星图,用心领会之后再往天上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星点竟然也开始扩张起来,变得稀疏了一些,其运动的规模也在变大,速度也变得更快,原先不太清晰的星线现在酿成了一条条可以辨认的线段,险些能够分清每一颗星星的走向了。
寒月提醒说:“石子只是一个介质,它可以被任何工具替换,所以你要把它忘掉,形成一种符号,这样才气越发明了的体会到星体的运动轨迹。这些星体可不是简朴的运动,而是始于一种自然的纪律,它承载的是宇宙的真谛。”
林天宁努力照着寒月所说的去做,却发现忘掉石子之后,他的心中难以形成既定的符号,从而把那种感受也一并忘掉了,等他再想找到那种感受的时候,一切又像是幻梦一般不再清晰。
林天宁把这感受说给寒月听,后者点颔首说:“你的天分能看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了不起了,贫道修行近百年,还没见过比你更高的天分。不外万事须有修学勤练,格物才气致知,这星图虽算不上什么无上道法,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参透的。”
寒月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星图到了后半段,你看到的星轨就会幻灭成虚,酿成一张无形的网。这个现象指向现实中很近的纪律,从而占卜出一些客观上的工具,但是时效不长,而且也不是完全准确,但贫道目前也只能做到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