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吴靖和往常一样,来为古月和谦易服。
看着吴靖去拿衣服,古月和谦说道:“叫她来。”
吴靖停顿了一下,问道:“您的意思是,叫夜君来为您易服?”
“对。”
“我这就去。”
吴靖急促的敲着千笙的房门,一边敲一边喊:“夜君女人,夜君女人……”
千笙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谁?”
“是我,吴靖!古月和谦身边的贴身侍从!”
“什么事?”
“少爷找你!”吴靖欲敦促道。
“可是我还没洗漱!”千笙应道。
吴靖看向旁边端着洗脸盆、洗漱用品的丫鬟,后者敲了敲,说道:“夜君女人,我们是来伺候您洗漱的。”
“进来。”千笙说道。
丫鬟们刚进去,站在门外的吴靖便敦促道:“你快点!”
吴靖站在门口背对着房门,时不时的问一句,“好了没?”一直问到千笙打开房门。
“少爷,人我给您带来了。”吴靖一把将千笙往前推,“时候不早了,你赶忙为少爷易服。”
千笙扭头看向吴靖,说道:“你没说让我来干什么?”
“你现在知道了!”
千笙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古月和谦自觉的站起身,千笙从左手开始将袖子穿过古月和谦的手臂,然后右手。她一层又一层的为其穿衣。
“头发,头发。”来自吴靖的提醒。
千笙只顾着给古月和谦易服,忘了被压在衣服下面的头发。
“蹲下来一点。”千笙看着古月和谦说道。
古月和谦弓着身子,脸凑前千笙。千笙伸手将古月和谦压在衣服下的头发拉起,放到衣服的外面。感受到被古月和谦注视的千笙,将视线移回他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现在,他们眼中只有相互。
“咳,咳……少爷该洗漱了。”吴靖打断了他们。
千笙低头回避,古月和谦嘴角上扬。
洗漱完毕之后,由柳月(月下阁的侍女总管)伺候古月和谦吃早饭。
古月和谦看着站在一旁的千笙,说道:“过来。”
千笙走了已往,古月和谦再道:“坐下。”
柳月将盛好的一碗白粥,放在千笙面前,说道:“夜君女人,请慢用。”
古月和谦吃饱之后,放下碗筷时,说道:“慢慢吃。”
“嗯。”
此时吴靖将依兰、绿玉另有当日有份一起关押千笙的其他人,带到他们面前,向古月和谦汇报,“他们就是关押夜君女人事件的加入者。”
“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造二少爷的谣?!”柳月走上前看着依兰说道。
“我知道错了,请二少爷饶过我这次!”依兰磕头求饶。
绿玉见状,赶忙爬到千笙脚边,恳求道:“求求你看在我们共处一室的份上,帮我求求情!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如果再被逐出古月府,我真的就活不成了!”
千笙欲将绿玉扶起,但是她不愿起来,只是一味的恳求千笙。
“你会怎么处置他们?”千笙看向古月和谦问道。
“送官府,交由官府处置。”古月和谦应道。
依兰闻言,一惊,她也学着绿玉在千笙跟前跪下,“求求你,帮我们说说情,如果真的交给官府,我们会被活活打死的!求求你!”
千笙看向古月和谦,问道:“能不把他们送官府吗?”
“好。”
吴靖付托仆人将依兰等人逐出府,绿玉死死地拽着千笙不愿松手,仆人计划来硬的,千笙说道:“住手!”
仆人立马停手,千笙看向古月和谦,“能把她留下吗?”
“好。”
“谢谢,谢谢。”绿玉忙向千笙磕头。
“别跪我了,你快起来!”千笙将其扶起。
原来已经走出门口的古月和谦,突然转头,问道:“我要出门一趟,得过几天才回来,要一起去吗?”
千笙摇摇头。
“好,那你在家等我回来。”
“嗯。”千笙点颔首。
绿玉怎么都没想到,古月和谦居然会这么宠溺千笙,她想:以后想在古月府做的恒久,冒犯谁,都不能冒犯夜君!
2
一侍从迫切火燎的赶回古月府。
“你不是二少爷身边的侍从吗?怎么就你一小我私家回来?二少爷呢?”仆人问道。
“小姐回来了吗?”
“还没。发生什么事了?”
“二少爷被困在西勘老宅了!吴靖总管让我赶忙回来找小姐,让小姐上九仙山找大少爷回来救命!”
“我们就算快马加鞭找到小姐,可小姐上九仙山找大少爷也需要时间啊!我担忧二少爷撑不到那个时候啊!”仆人说道。
“即便如此,也要去!”柳月泛起。
千笙走到那侍从身边,说道:“马上带我去找古月和谦!”
“这……”侍从看向柳月。
柳月想:当初连鬼医都说她凶多吉少,但是她硬是靠自己挺过来了,说不定她真的能救二少爷!
“马上带她去找二少爷!”柳月当下坚决说道。
“是!”那侍从看向仆人说道:“我需要最快的马!”
“好!”
千笙坐在马车上,侍从驱赶着马车,马不停蹄的出发了。
他们到了西勘老宅门口,侍从看向千笙说道:“据当地的人说,进去里面的人人没有一个在世出来的。”
听到侍从这样一说,千笙立刻下车走向西勘老宅。
老宅的门已经破损不堪,看起来,只要你轻轻一碰,就会整个脱落般。千笙走进西勘老宅,首先映入眼帘的即是滴落在地面上泛起不规则漫衍的血迹,千笙的第一反映即是——古月和谦失事了。
她狂奔在老宅寻找古月和谦的下落,这时,远处的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沿着人声走去,穿过一个月洞门。她看着周围的景观,自语:“我怎么回到月下阁了?”她抱着这样的疑问接着往前走。
“我求求你,不要……”
千笙看见跪在竹苑的柳月,看见古月和谦四肢被四条铁链拴住,凌空飘在竹苑门口,那铁链没有牢固的点,就像是有人刻意画出来的。她马上上前,当她伸手想去扶起柳月的时候,她碰到的只有空气,在经过频频的实验之后,千笙意识到她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影像。
“你求我也没用,要怪就怪千笙!如果不是千笙,你家少爷也不至于遭受这种罪。”女人手在半空画了几笔,她眼前马上泛起几十只箭,她每说一句话,手便做出一个往前推送的行动,便会有一支箭射向古月和谦。
一支、两支、三支……女人的每一支箭都避开古月和谦的要害,她眼前的箭射完之后,她飞到古月和谦面前,说道:“我还没消气,你可不能那么快死。”
女人半空画了几笔,她的眼前泛起一口大缸,大缸里面装满了盐水,她手轻轻一挥,四条拴住古月和谦的铁链便将其往那口大缸里塞。被塞到大缸里的古月和谦,他双手紧攥缸口,满身哆嗦着。女人看着隐忍的古月和谦,怒吼:“为什么不向我求饶?”
“我为什么要向比我可怜的人求饶?”古月和谦应道。
女人手一挥,那口大缸裂开,落地,女人留下一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便消失了。
那个女人始终背对着千笙。
千笙眼前的景象一晃而过,女人再次泛起,她在半空画了几笔,古月和谦头上泛起几十只鸟,那些鸟开始啄食半空中的古月和谦。被啄开的伤口开始流血,滴到了竹苑。千笙转身去拔竹子,因为拔不起来,她便徒手去扒土,把竹子的底部扒拉出来,最终拔起了那根竹子。她急冲冲走到古月和谦的下方,挥舞着手中的竹子,去驱赶那些啄食古月和谦的黑鸟。
“走开!给我走开!”但千笙的行动只是无用功,因为她看到的那些只是影像。
这时有另外一根竹子泛起在她眼前,是柳月在驱赶那些黑鸟,她转着圈圈在古月和谦四周驱赶那些黑鸟,有些黑鸟被柳月的竹子打垮在地,但死去的黑鸟分化出更多的黑鸟,继续啄食古月和谦那副满目疮痍的身体。
柳月尽力阻止,但因为她击落的黑鸟越多,黑鸟分化的越多,最终酿成黑压压的一片将古月和谦完全包裹,柳月基础打不完,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鸟啄食了古月和谦的两个眼珠子。
“看来我快没得玩了。”
女人手一挥,黑鸟消失了,古月和谦那被啄食的露出白骨的身体刺痛了千笙的心,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画面再一转,千笙站在了古月和谦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柳月跪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他露出白骨的手动了动,柳月马上伸脱手掌小心翼翼的放在他手的下面。
“少爷,小君她不在。”
古月和谦继续在柳月手掌心里写字,柳月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你去帮我把她找回来。”柳月眼眶的泪水刷刷的往下掉,“好,好,我去帮您把小君找回来。”
古月和谦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的手落在了柳月掌心。
画面再一转,千笙回到了西勘老宅,古月和谦就在离她十几步之遥的地方。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拿着剑撑着地面。
千笙跑上前,古月和谦看向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把你的剑给我。”千笙说道。
古月和谦二话不说,交脱手中的剑。千笙接过古月和谦手中的剑,一只手握住剑刃,一拉,剑刃上沾上了她的血。
“你做什么?!”
“你不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吗?”千笙将剑递还给古月和谦。
接过沾有千笙鲜血的剑,古月和谦感受得手中的这把剑像是活了般,让他重新拥有力量。
“你在这儿,等我回来。”古月和谦转身离去。
过了许久,古月和谦回到这里。
“怎么样?解决了吗?”千笙问道。
古月和谦丢掉手中的剑,欲捧起千笙双手,被千笙拒绝,“脏。”
他执意如此,千笙便由着他了,他温柔的捧着千笙沾满泥土,伴有血迹的手,问道:“疼吗?”
千笙摇摇头。
“以后绝对不行以在任何人面前做这种事情,知道吗?”
千笙将手从古月和谦手中抽出,然后抱住了他,嘴里说道:“我不要你死。”
“你是担忧我失事,才跑到这儿来的?”古月和谦问道。
“嗯。”千笙应道。
3
古月和谦受伤后,千笙每天都来照顾他。
“夜君女人,你看这碗药都凉了,鬼医说喝凉药倒霉于病人康复,要麻烦女人再去热一热。”
“好。”千笙二话不说拿起那碗药走出了房间。
“说吧,什么事?”
“夜君女人的师父有下落了。”
“真的吗?”
吴靖闻声转头,“你不是去热药了吗?怎么倒回来了?”
千笙将那碗药在桌子上放下,“你快带我去找师父!”她走上前拉着吴靖就往外走,吴靖赶忙将其推开。
“你在这里照顾少爷,我去帮你把人带回来!”吴靖说道。
千笙看向古月和谦,后者说道:“带她去。”
有了古月和谦的首肯,千笙拉着吴靖就往外走。
看着千笙那么紧张她口中的“师父”,古月和谦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时间点夜君女人不是应该在二少爷房里吗?”柳月远远地看见千笙拉着吴靖往外走。
吴靖一路上绞尽脑汁想说服千笙留下来的措施,他瞄到鬼医正往古月和谦房间走去,他心生一计,看向千笙严肃的说道:“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千笙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因为,少爷的病情又加重了!”
“我们适才出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啊!”
吴靖示意千笙看古月和谦房间那个偏向,“你看鬼医都上门了!”
千笙一听古月和谦病情加重,她立马往他房间的偏向跑去,刚走到他们身边的柳月,说道:“她也太好骗了吧。”
吴靖看着柳月“嘘”了一声,然后追着千笙往古月和谦房间赶。
他们一行三人回到古月和谦房间,此时的古月和谦坐在床边,鬼先生站在旁边。
吴靖跟柳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反而是千笙先开了口,她看向古月和谦问道:“你感受怎么样?”
“我在这儿他能出什么事?”鬼先生应道。
千笙看向吴靖,吴靖赶忙说道:“少爷的腿瘸了。”
古月和谦看向吴靖和柳月,一副“我腿瘸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的心情,尔后他立马反映过来,不作任何辩解。
看着任由吴靖瞎掰的古月和谦,鬼先生看向千笙,似笑非笑道:“确实,他身上哪哪都好,就是腿走不了路了。”
“能医好吗?”千笙问道。
鬼先生故作难为的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吴靖的期望实现了,千笙留了下来,贴身照顾古月和谦,直到——
这天,千笙和往常一样推着古月和谦到外面晒太阳。
“二哥~”他们老远就听到了古月碧婷的声音。
“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都忘记我这个二哥了。”古月和谦说道。
“二哥,你这样说可就伤我心了。我可是时刻惦念着二哥,一知道,二哥的腿走不了路,我可是想尽种种法子,要帮二哥治好腿。”
“是吗?”
“虽然。”古月碧婷说道。
她刚说完,古月怀瑾与谢银城凭空泛起在他们面前。
“兄长怎么突然回来了?”古月和谦看到古月怀瑾时,说道。
千笙见到谢银城的第一反映是冲上前,但谢银城的话在其脑海响起,如同金科玉律,将她钉在了原地。
“听碧婷说了你的事,回来看看。这是我师弟,玉灵君谢银城,他擅长医术,肯定有措施治好你的腿。”古月怀瑾说道。
“让兄长挂心了,我这腿不碍事,过些时日也就好了。”古月和谦说道。
谢银城看向站在古月和谦身旁的千笙,再看向古月和谦,说道:“确实不碍事。”
“所以他以后照旧能跟正凡人一样走路,是吗?”千笙问道。
“他是你的谁?你这么体贴他?”谢银城看着千笙问道。
“朋友。”千笙应道。
“师弟,你怎么走了?”古月怀瑾看着谢银城背影喊道。
“他有药,不需要我医治。”谢银城应道。
古月怀瑾看向千笙,问道:“这位是?”
“朋友。”古月和谦应道。
夜晚,古月府的人已入眠,千笙找去了古月府给谢银城部署的房间。她坐在门外的门槛上,她想:在这儿守着,师父应该不会再突然不见了。等到了第二天,她就随着师父一起离开。
夜越来越深,千笙坐着睡着了。当她要侧倒下去的时候,古月和谦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她侧倒的头,尔后将她抱起。
“你怎么来了?”千笙醒了。
“谢银城已经走了。”古月和谦说道。
千笙缄默沉静了会儿,接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谢银城泛起后,你的反映有点奇怪。我不放心,让吴靖随着你,跟到了这儿。”
“你的腿能走路了?”千笙问道。
“从来没坏过。”古月和谦说道。
千笙伸出另外一只手,双手勾住古月和谦的脖子,说道:“谢谢你没事。”
古月和谦将千笙送到其房间,他临走前,千笙喊住了他,说道:“允许我,你要好好在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