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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鱼的报恩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还好吗?

烂尾鱼的报恩 熨斗不晕 1580 2021-02-23 14:10:33

  H市是个不大不小的地级市,居民生活节奏普遍较慢,和整日里都透着着急遽慌的B市差异,连镇上的夜风都轻缓许多。

  戴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圆润的脸颊边散落几根碎发,风一吹,洗发水的味道就顺着风骚,飘到了余乐乐的鼻尖。

  算算时间,他和戴萌已经认识了一年,曲折婉转,两人也相互了解了许多,余乐乐总觉得两人已经水到渠成,就差一个广告,确定一下关系。

  余乐乐决定,就在今晚广告。

  前提是只有他们两小我私家,而且是在不会被别人打扰地情况下。

  余乐乐有些怨念地瞅了前面的妹妹和妹夫一眼,觉得那是自己修成正果门路上的两个阻路门神。

  于是余乐乐故作自然地放慢脚步,和余豆豆和胡广之两人错开距离,旁边的戴萌则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戴萌真正放宽心、决定和余乐乐随处看,是在两个月前。

  但余乐乐真正走进她的心里,却已是去年年底。

  去年年底时,她已经着手办离职手续,准备回家过个年就不再回B市,也决定忍痛和余乐乐断个洁净。于是当余乐乐拿着余豆豆首场演唱会的门票,告诉她有她喜欢的明星当嘉宾时,她都拒绝,没允许一同前去。

  可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纠结,远在家乡的爷爷在出诊时,在别人家的院子正门口,因为一个小石子,绊倒在了地上,今后再也没起来过。

  戴萌急急遽赶回去的时候,往日家中破旧的小铁门上,已经白布飘飘,旁边摆着个大花圈,院子里的老树光秃秃,两个老人一起开垦的苗圃也没了生机,似乎一切色彩都被夺走。

  葬礼是邻居资助办的,一进门,堂屋正中摆了个大棺材,棺材盖没盖严实,露出死者的脸给人祭祀。于是戴萌上前,就看到那个把自己养大的老人闭着双目,躺在厚重的实木棺材中,脸色蜡黄,和屋外的天气一样,失去了色泽。

  戴萌学医时就听说,人死后和生前,是纷歧样的。

  怎么个纷歧样法?

  其时的戴萌不知道,只是有了个意识,可是从业后,在死神气息浓郁的医院中,她也没悟出到底哪里纷歧样。

  直到那时,趴在棺材上,认真看爷爷最后一眼的戴萌才意识到,死去的人,真的会变得纷歧样。

  像是完完全全酿成了一个陌生人。

  老人的脸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神情,控制身体的力气随着生命的流逝消失不见,面部的肌肉也失去控制,垂向地面耷拉下来。

  戴萌看着这样一个陌生的人,心中觉得自己应该伤心,却怎么都哭不出来,焦虑愧疚之下,硬生生挤了几滴眼泪出来,然后听到了更让自己张皇的消息——

  奶奶喝了毒药。

  上了年级的人活了泰半辈子,甭管有无孩子,身边除了老伴,都不会有人愿意陪在他们身边,陪他们一起生活。可没有人真正愿意孤苦终老,于是老伴就显得格外重要。

  重要到失去,就再也活不下去了。

  戴萌听邻居说,奶奶在爷爷倒下后,大哭了两场,就一直念叨着,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之后就自己一小我私家在屋里,连刚回来的孙女也不见上一面,毅然决然地喝了一整瓶百草枯。被人发现时,已经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

  戴萌看着死掉的爷爷哭不出来,看着快死的奶奶,却是绷不住了情绪。

  她赶到时,奶奶已经被人抬到了屋外的草席上,半喘不喘地看着戴萌,一双污浊的眼睛都无法聚焦,只是牵着戴萌的手,嘴里还囔囔着:“囡囡,囡囡……”

  老人的嘴巴已经开始腐烂,双颊凹陷,难以描述的臭味从老人嘴中冒出。戴萌与将死的奶奶眼睛对上的一瞬间,就嚎啕作声,豆大的眼泪不要钱似地往外冒,喉咙中的声音怎么嚷嚷都不够。

  戴萌挂着眼泪,冲进卫生间,接了一杯子肥皂水,折回来灌进还没气绝的老人嘴里,无能为力地又机械地做着一切能做的事情。

  救护车到,送医院,洗胃,再转院,再洗胃……

  身为医生的戴萌早就知道奶奶的命运,身为孙女的戴萌却仍抱有希望。

  当晚凌晨,戴萌蹲在医院阴冷的走廊墙壁旁,胳膊抱着肩膀,肩膀压着双腿,无声地发着呆,眼前却突然泛起一对穿着休闲运动裤的腿。

  再抬眼,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戴萌怎么都没料到余乐乐会泛起在自己面前。

  她还记得其时余乐乐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羽绒服,脸色苍白,头发杂乱,整小我私家都挂着栉风沐雨、远道而来的感受。

  她还记得其时余乐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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