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房里,早有丫鬟春香向朝云陈诉,府里来了一位少年,相貌长相和主娘有几分酷似。朝云好奇心作怪,她擦净了多日不用的梳妆台,磨亮了逐渐生锈的铜镜,重新坐在梳妆台前,让春香为自己梳洗妆扮。她要会一会这位和自己相貌酷似的少年。
客厅内,苏轼和苏遁分宾主落座,丫鬟春红送来了香茗,为二人
送上,苏遁端起茶盅,轻轻地抿了一口,眼睛余光下,见苏轼正注视着自己,他放下茶盅,轻启丹唇,开口说道:
“大官人,有话请讲!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疑问之处?”
“小官人何出此言?”
“第六感受告诉我,您有话想问我,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第六感受?”苏轼疑惑不解地问道:“什么是第六感受?”
“就是直觉!”
“哦!”苏轼适然,顿了一下说道:“我观小官人你也是性直口快之人,和我苏轼脾气颇似。我对你一直有个疑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既然你明言,我也不再蹉跎。请问小官人,你居住何方?令尊高堂可还健在?”
苏遁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祖居山东苏家寨,自幼怙恃双亡。陪伴我的只有这只忠犬小黄。它虽是异类,我却视他为兄弟,我们相依为命,四处漂泊流浪,今年夏季来到了徐州城,以乞讨为生,居无定所,直至今天遇见大官人您。”
苏遁讲的栩栩如生,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可是,苏轼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在向他撒谎。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前不久,我儿苏迈在大街上救下一人,曾把他带到贵寓……”
没等苏轼说完,苏遁接过话茬道:
“当初苏衙内所救之人就是我,因其时走的慌忙,我还没有劈面谢过苏衙内救命之恩呢!”
苏轼见这位少年虽然年幼,处事说话却老成持重,谈吐特殊,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自幼流浪的孤儿?他的身世应该是一个永远也猜不透的迷,除非是他自己愿意说出。
苏轼话锋一转,朗朗大笑着说道:
“谢恩之事小官人就不要再提了。今天你帮了我,咱们算是扯平了。不外,苏轼另有一个提议,不知小官人你意下如何?”
“大官人,您请讲!”
“既然你无父无母无家可归,我们又同姓都姓苏,不如你认在我的跟前,做为一名义子你看如何?”
苏遁略一犹豫,苏轼连忙说道:
“你若差异意,我也不勉强,请小官人不要为难。”
苏遁见苏轼主动提出认亲,这也是自己进苏府最好的理由,他焉有差异意之理?于是,冷静的回覆道:
“我并非不愿意做您的义子,只是不知道贵寓主娘接不接受我这个干儿?”
苏遁话音刚落,只见从外面进来一位美貌的夫人,她人未到声先传,抢着回覆道:
“我愿意!我愿意接受你做我的干儿!”
苏轼一见朝云进来,急遽站起身来,向前迎了一步说道:
“朝云娘子,你来啦!”
朝云并没有理会苏轼的问话,她径直走到苏遁的面前,苏遁急遽站起身来,迎视着朝云那慈母般的目光,他们两小我私家相视了良久,朝云主娘眼含泪花,哆嗦的声音说道:
“干儿!我的干儿!让娘亲看看。”
苏遁知到朝云主娘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亲生儿子,干儿,他心中也乐意她把自己当成她的亲生儿子看待,况且自己就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也很享受这种母爱的感受。苏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感的闸门,他亲切地叫了声娘亲!随着这声真情地呼叫,他的眼泪如飞跃的野马一般,夺眶而出。
朝云主娘一把把苏遁搂在怀里,母子连心,心灵相通,血脉相连。他们不由得抱头痛哭。
这原本是一场干亲相认,怎么却演绎成了母子重逢?一旁的苏轼只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这种场景所为何来,这对干儿谊母原本是第一次晤面,怎么看着却像是失散重逢的亲生母子。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朝云主娘为苏遁擦去脸庞的泪水,眼含热泪笑着说道:
“为娘失态了,让我儿见笑了!干儿你坐下,娘亲给你倒杯茶润润嗓子。”
苏遁反转身来拉住朝云的手,将她扶坐在椅子上并说道:
“娘亲不行如此说法,您折煞孩儿了!是儿子应该给娘亲敬杯茶,略表孝心。”
苏遁转过身来,倒了两杯香茶,双手捧着一杯奉给朝云,另一杯奉给苏轼,并改口称为娘亲和父亲。苏轼匹俦感受心里无比亲切,这个义子完完全全的充填了他们失子后的空虚。
苏轼向丫鬟春红和春香说道:
“你们快去通知厨娘,今晚在府里大摆宴席,为我儿苏遁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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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过的特别慢,从早上到中午,再熬过一个漫长的下午。这一整天,苏轼和朝云都是在兴奋和激动中渡过的。
暮色笼罩之时,王巩和他的三位美妾也游玩归来。
在前院大厅内,摆了三张桌子,美酒佳肴满满的都已上齐,只等全贵寓下众人落坐。苏轼和朝云穿着盛装晚服,端坐在正中间那个桌上的上位,苏迈和苏迨分坐在他们两边,苏过年龄最小,紧挨着苏轼身边坐下,朝云身旁有一个空位,是留给苏遁的位置。今天大喜之日,苏轼心情特好,破例让赵鲜花也加入宴席。不外,她的位置是在正桌左边的那张桌子上。赵鲜花坐在左桌的首位上,红缨和小朵双立在她的身后。赵鲜花身穿青纱罗裙,外套紫红色缎子短衫,浓妆艳抹,发髻高挽,端坐在那里,加上身后有两位如护卫似的丫头站岗,她万般神气,很有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因为今晚的宴席是家宴,苏轼并没有请他的朋友们加入。唯独王巩他是贵寓的客人。王巩和他的美妾们被部署在了右边的桌子上。
苏轼看看众人已经到齐,美酒佳肴也都已上满。他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列位,满面东风地向各人说道:
“各人都到齐了,我宣布一下!今天我在府中设此家宴,是为了庆祝我和主娘收了一个干儿子,今天借着此家宴,简朴的举行一下认亲仪式,也让各人都认识一下这位小衙内,以后他就是咱们府中的一员了!”
苏轼说罢,以询问的目光看了看身旁的朝云,朝云满面浅笑向他点颔首。苏轼转向身后,向立在身后的苏安摆了摆手,苏安绘意,随即向着门口外高声喊道:
“有请小衙内苏遁登堂——!”
苏安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丫鬟婆娘和小郎院工们都忍不住窃窃私议,窃窃私语。王巩和他的美妾们都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门口,迫切的期待着这个苏遁的泛起,想确认他是不是前几天邂逅的那位少年。苏迈脸上更是疑云重重,他期待了一天的时间,频频提出要见一见这个名叫苏遁的干弟弟,都被父亲拒绝了,还说什么到晚上宴席上要给各人一个惊喜。这个时候终于来到了……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