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君,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其实……在与你确认恋爱关系那晚,也就是你来找我之前……我曾打电话给他。”张絮看着华志君的眼睛,见其认真地注视着自己,不得不兴起勇气继续坦白:
“这是我2年多来,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在此之前,从我闺蜜那里知道了他投资失利,而且差点儿破产的消息。说实话,我其时有些幸灾乐祸的身分……一时嘴欠,就提醒他……呃~他妻子的女儿有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华志君嘴角不由一抽,任是冷静如他,却照旧被这话给雷到了,他的眼神,让张絮不由一抖:
“我其时,确实有落井下石之嫌,不外,也就是替自己出出恶气,真没想到那会是真的……事后,我确实也挺忏悔的,只是,话一出口,就……”她给了一个你明白的小眼神,实则心虚不已。
华志君抬抬眉毛,接着她的话头:
“所以……一语成戳了?”
“是的,那个把他捅伤的人就是他妻子的旧情人,女儿也是他们俩的,不是李涛的。”
“因此,你为此而内疚?”
张絮点颔首,回道:
“李涛或许信了我的话,就去做亲子判定了,发现孩子果真不是他亲生的,心里肯定不平气,便找侦探拍到了他妻子婚内出轨的照片,有了照片和判定书……结果对她妻子肯定倒霉了……”
这些情况,也是张絮从唐筠筠那里获悉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情感这前夫为了推卸责任,又找她当替罪羊?
“她发现了我们的通话,李涛没有删除,所以,多次骚扰和恐吓我,前些日子,我就是接到了她的短信,才做噩梦的。”
“絮儿……你为何要瞒着我?”对张絮前前后后的心不在焉,华志君倏地顿悟。
“志君,我是有私心的,我想……在你面前保持一个美好的形象,我不想让你知道,其实,我并非你所想的那样美好,其实……我很龌龊!我的龌龊,还差点儿害死了我的女儿,又害得她的前夫昏厥不醒。”
说到这里,张絮更是哽咽不已。
“絮儿……我能理解你,不会怪你。”华志君确实没想到张絮会有这样一面,可转念一想,有些人即便心存恶念,还不自知,而她却因着自己的一念之差,而愧疚不已,不是天性醇厚之人,是不会反省自己的不足之处的。
况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贵有自知之明”,“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些话,在脑海里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却始终没能说出口,他怕越说越糟。
他知道,张絮正无限夸大自己的错误,一旦肯定了自己的问题,她就会把自己框进去,无法自拔了。
在一个已经觉悟到自己错误的孩子面前,你要给予的是勉励,是慰藉,是劝她放下肩负;只有在一个死活不愿认可自己错误的孩子面前,你才需要骂醒他,点醒他,甚至,不惜打他,罚他……
而张絮就是前者,他不用言语,只需一个深情的拥抱,她就能懂。
然,华志君高估了张絮的自愈能力,她还在不停下坠:
“可你的生活却已经被我殃及,对不起!我心里很乱,如果李涛不醒,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计划独自面对?照旧要离开我,去玉成自己的无私与无畏?”华志君嗅到了张絮那危险的想法,她想用毁掉自己幸福婚姻的痛苦,去获得心灵的救赎,这是极奇愚蠢的想法。
可是,他居然无法阻止,他知道,现在,说多错多。
有时候,善良的人,一旦走进死胡同,就如同钻进豆腐的泥鳅,在无力消除她的不安与恐惧之前,他只能保持缄默沉静,亦或者说,只能是以退为进。
张絮闻言,有些迷惘,确实,她忘了华志君也是无辜的,优秀没罪啊!她被美好的恋爱所吸引也不错啊!究竟是哪里堕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