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一进来便跪倒在先前那个丫头身边,一边抹泪一边哭道:“医生人简直让奴婢送丹药给云霄令郎以示谢谢,但是半道儿奴婢被大少爷叫去问话,之后才又去了云霄令郎处。”
穆云川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他出乎意料地冷静,似乎在寓目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
见翠儿居然将火烧到了云川的身上,穆赵氏虽然不干了。
“翠儿,你乱说些什么,川哥儿何时会麻烦你们这些丫头!”
“简直是真的,是真的,大少爷还给了我一样工具。”翠儿连忙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只见那帕子上是龙凤呈祥,一看就是女儿家的手工。
“这是……”穆云川呆了一呆。
这帕子他认得,是君瑶曾经送他的,怎么会到了这个叫做翠儿的丫鬟手里?
穆鹤田看着帕子,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说,云川与你私相授受?”
“不,不是的。”翠儿惊叫起来,连忙摆手,之后又胆怯地看了一眼穆云川,“是,是云川少爷说了,这帕子是夏家小姐送他的,现在解除婚约了,他想留个念想,让我给补一补。”
大族老听到此处,不禁拍了一下桌子。
“荒唐!”
“是真的,真的。”翠儿连声道,眼神偷偷向穆晖瞄了一眼。
这行动虽然细微,但逃不外穆云川的眼睛,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在穆云川思量对策的时候,穆赵氏突然走到堂前,啪地跪下,郑重地向大族老道:“大族老,你们就别为难云川了,一切都是我做的,那丹药也是我让翠儿送去的。”
大族老眼中生出狐疑,穆鹤田却对穆赵氏道:“医生人,您是云川的生母自然是替儿子说话,但这事可是大事,弄得欠好是要上家法处置的。”
穆赵氏听抵家法二字,眼皮子跳了跳,但依然坚定地说道:
“你放心,我今日说的话全都是实话,是我看云霄不顺眼,觉得他夺去了我儿的荣宠,这才要鸩杀他的。”
穆云川不行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也顾不上什么仙师风度了,大叫了一声:
“娘亲,不行乱说!”
“川儿!”穆赵氏突然眼神犀利地阻止要冲过来拉她的穆云川。
“娘糊涂是糊涂了些,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穆赵氏再次制止了穆云川。
大族老也震惊于堂下的异变,他扶着椅子把手,眉头紧皱,死死盯着穆赵氏,又看看穆云川,不知这母子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旁边的穆鹤田看了看穆晖和翠儿,突然脸色一变,拍了一下椅子。
“穆赵氏,在大族老和我面前,你竟敢撒谎?”
穆赵氏冷冷地看着穆鹤田,声音徐徐:“我没有撒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穆云川看着母亲那反常的坚韧,突然明白了什么,心中蓦地涌起酸楚,那双悦目的眼睛中徐徐水汽氤氲。
“你还说你没有撒谎,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敢容隐你的儿子?”穆鹤田大喝一声。
大族老看了一眼穆鹤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爷爷,这事还不明了吗?穆赵氏一介毫无法力的凡人妇孺,怎么可能去鸩杀云霄,他可是高级仙师,这点小花招会混淆他的双眼?”穆鹤田义正词严,“此事肯定与穆云川脱不了关连。”
大族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是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穆鹤田又说了一句:“爷爷,你想想咱们穆家,也就云霄这株好苗子了,其他子弟都还未成年!”
这话看似毫无意义,但实则微妙得很,穆鹤田此人正在明里暗里地向大族老施压。
情势急转直下,到了这份上,元秋也明白了过来。
看来穆晖和穆鹤田早就勾通在一起了,他们的目标旨在穆云川,虽然元秋不知道所谓的家法是什么,但肯定是很重的刑罚,这两人是要置穆云川于死地啊!
“这大族老是怎么了?这点猫腻看不出来?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元秋在空间里大叫。
穆云川脸色阴沉,许久才道:“所以他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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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都到这时候了,您另有心思开玩笑吗?
穆赵氏显然也看出穆鹤田的用意,她虽然跪在堂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大伯父,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家云川若没有那场变故,他依然是这个家中的翘楚,何时会轮到穆云霄?他的资质比起云川可差多了。”
“我家云川生性淡泊,若非如此也不见得会在突破之时着了歹人的道!难道你们个个的都把我们娘俩当傻子吗?云川不爱盘算,但我必须要让你们明白,有些位置不是说夺就能夺的,一定要支付价钱!”
“想必,最明白我这个慈母心的,应该是二叔你这个慈父吧?”
穆赵氏最后一句话直指穆晖,穆晖看着穆赵氏那稀有的眼神,心中突然一抖,一个越发阴狠的想法冒了出来。
这大房母子两个都不能留!
元秋很迅速地接收到了这一信息,立刻告诉了穆云川。
“小心,你娘说得对,穆晖就是幕后黑手,他想要灭了你们娘俩。”
穆云川这时走到大族老身边,一撩袍子也跪在地上。
“太爷爷,我母亲绝对不行能鸩杀云霄堂兄,此事还请太爷爷明察!”
大族老能高居穆家主位,也绝非浪得虚名,他虽然品级只是头陀仙师,但总归是在江湖上打拼了许久的老狐狸,很快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相信穆赵氏或者穆云川会迫害穆云霄呢?
但此事很难办!
如今穆家长房的破败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除非穆易突然归家,这一支另有崛起的希望。穆家若是要撑下去,目前真正能依靠的就是这穆晖的二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