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入魔
昏暗的房间里密不透光,此时虽然是白昼,但屋内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神台上烛火摇曳,印照在梅姨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
面积不大的客厅里摆满了供品和符篆,桌上堆叠着许多纸钱和香火。屋子里充斥着强烈的檀香味,但其中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待久了,愈发让人觉得喘不外气来。
这里是阿九的家,现在梅姨坐立不安的攥着手杵在客厅里,紧张的望向了一间垂着帘子的小屋。
阿九正在里面做法,隔着帘子,她突然看到一个孩子飞快的一闪而过。那孩子赤着脚,双腿苍白,毫无血色,乍一望去,就像是商场里的石膏假人一样。
梅姨看见那孩子站在帘子后面,发出了一阵奇怪的笑声。就在她计划上前一探究竟之际,帘子后面突然响起了阿九的脚步。紧接着,那孩子“嗖”的一下,跑到了门后。
梅姨心里有些奇怪,作为同一栋楼的住户,她很清楚阿九独居只身了几十年,家里怎么会有小孩泛起?
阿九捂着帕子,断断续续咳着嗽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脸色铁青,法式也有些摇晃。余光瞥到屋内的小鬼后,阿九随手关上了房门。
看到梅姨征询的目光后,他冒充咳嗽了几声,抢先转移开了话题:“我已经施法暂时镇住了冬哥的肉身了。但是你为什么要摘下它的面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七日未到,不能碰的!”
“昨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他突然把眼睛睁的好大。两只脚像要跳起来一样,拼命的撞那副棺材。我家老爷最喜欢出去散步了,我看他天天被关在那里面,觉得他太闷了……”
梅姨喃喃的说道:“所以我就把他放出来了。”
阿九一连咳嗽了好几分钟,被眼前这个愚蠢又可怜的老女人气得不轻。
昨夜,对方擅自摘下了冬叔脸上的古钱面罩,导致僵尸在楼内暴走,险些酿成大祸。
他扶着椅子徐徐坐下,等胸口气息捋顺了,这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望向了坐在另一边失魂落魄的梅姨。
值得庆幸的是,还好昨晚自己的小鬼实时陈诉了冬叔诈尸的事情;冬叔死去才短短三日,阴气尚未完全吸收,以自己的能力,还能勉强将其压住。
“我说了,想要冬哥回来,做什么你都要听我的!如果你再私自乱动,就别怪我不帮你了!”
镇压冬叔消耗了阿九泰半法力,此时他怒气未消,这么说一来是发泄心中不满,二来也是恐吓魔怔的梅姨。
“不要啊,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乱碰了,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爷!”梅姨一听,马上张皇了起来,不住恳求阿九帮帮自己。
然而梅姨并不知道,真正害死冬叔的凶手,就是面前被自己视为救星的阿九。
阿九本是将死之人,靠吸取婴灵之气来增强法力和延续生命。但由于婴灵力量有限,他的生命气息日渐单薄,因此他需要借更阴邪的邪灵去让他借命。
于是,阿九唆使自己养的小鬼将冬叔从楼梯上推下摔死,想要把冬叔炼成有魄没魂的僵尸,作为吸收双子怨灵的容器;在收服了双子怨灵后,炼化它们,让自己延长寿命。
想到梅姨还被蒙在鼓里,看着她不停恳求自己的可怜模样,阿九眼珠一转,语气软了三分:“那行,我就再给你一次时机。接下来的三天,我另有此外事要做。而你呢,就老老实实养着他,等我的消息。”
“好好好……可是这几天他除了长头发跟指甲以外,似乎没有什么起色。明明我都给他喝乌鸦血了……你说,我要不要再去给他抓几只黑狗啊……你不是说你另有其他措施吗?”梅姨拭去了眼泪,怔怔的看着阿九道。
阿九冷笑了一声,轻蔑的审察着梅姨:“黑狗血没用的。我要的,是童子血。你买得起吗?”
梅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立即愣住了。
见她这样,阿九兀自收拾着桌上的香火纸钱,对她说道:“你先回去吧。”
二人正说着,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阿九上前打开门,惊奇的发现外面站着的人,竟然是燕叔。
“燕叔,什么事啊?”阿九拉开了一条门缝,警惕的询问对方。
“是这样,我接到了周围领居的投诉,说你这总有孩子喧华。我说你家哪有孩子呢,但是例行公务,照旧要来查查的。”燕叔笑呵呵的说道。
阿九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他本想关门,可谁料对方抢先一步卡住了时机,直接闯进了房间。
在看到梅姨的身影后,燕叔马上露出了惊讶的心情:“梅姨,你也在这里啊?最近看你家大门紧闭,我还以为你回老家了呢?冬哥怎么样啊,很久不见他了。”
在说话时,燕叔不动声色的从口袋里摸出了几颗平时送给小白的糖果,丢在了阿九家的地上。很快,帘子后伸出了一双苍白的小手,快速的将糖果抓走了。
阿九心中一紧,连连咳嗽了几声,试图转移注意。然而这一幕照旧没有逃过燕叔的眼睛。
听到帘子后传来的咀嚼声,燕叔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梅姨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回应对方道:“他最近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呢,过几天就好了。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代我向冬哥问声好啊,慢走。”燕叔笑着目送梅姨离开,随后转过头,一脸严肃的望向了阿九。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棉布,慢慢展开后,露出了一颗折断的金牙。
燕叔徐徐点了一根烟,看着阿九道:“我从小看你长大,一直以来,你就喜欢折腾这些歪门邪道的玩意。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阿冬他到底在哪?”
阿九收拾工具的行动一滞,他徐徐抬起头,望向了燕叔的身后。
现在,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原本已经离开的梅姨又悄无声息的折了回来。
梅姨双目噙着泪,从桌上悄悄拿起了一个烟灰缸,眼中凶光毕现,狠狠砸向了燕叔的后脑勺……
跟赵思诚离开后,凌云立刻询问了大厦里的住户,从对方口中得知了阿九所住的楼层。
他冲到电梯前,飞快地按下了按钮。就在期待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凌云闻声赶到走廊边,却发现大厦楼下的院子地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燕叔的脸早已被砸的面目全非,鲜血顺着他的后脑勺流的满地都是,鲜艳的红与衬衣的白在漆黑的水泥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凌云看着下方倒在血泊里早已没了呼吸的燕叔,目光快速的在下方的楼层搜索了起来。几秒后,他便锁定了一个方位。
“果真……照旧无法阻止剧情角色的死亡吗……”凌云默默攥紧了拳头。
十三楼走廊里,梅姨和阿九站在阳台边,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楼底。
“对不起,不要怪我,我只想老爷平安回来……”
梅姨喃喃念叨着,趔趄着法式徐徐离开了。而阿九从怀中摸出了一把烟杆,点燃烟叶后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抬头望向了二十四楼走廊边趴着的身影。
昨晚在镇压冬叔尸体的时候,他曾在冬叔的指甲里看到了新鲜的血迹;然而奇怪的是,大厦里却并没有传出居民死亡的消息。能从尸变的冬叔手下死里逃生,由此可见对方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没想到另有其他碍事的家伙。不外没用,阻止我的人,下场都只有死路一条。”
阿九抖了抖手中的烟杆,朝凌云所在的位置示威般扬起了嘴角,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回到楼内,凌云看了一眼电表间的偏向。现在,听到消息的杨凤母子正一脸茫然的站在四周,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凌云心中暗想着,快步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