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瘾七
他躺在地上,却仍觉得鼻间全是女儿家的馨香。
他将被子往上提了提,脸半侧着埋进枕头里,想借此来躲避那个醉人的味道。
却未曾想这种味道反而更重了。
他看着自己的枕头,自己的被子褥子,难免觉得自己实在无耻。
景致刚刚的意思他虽然懂。
她对他完全没有预防。
而他呢,躺在自己的地铺上,还想着人家的香。
商觞,你无耻。
他闭了闭眼,可一闭眼,鼻间的味道反而越发明显。
他从来都不知自己的嗅觉竟然还能如此灵敏。
“景致。”
“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不说什么,他一定熬不外这个夜。
“今天…麻烦你了。”
许久,那边传来一声冷哼,但是紧接着说话的声音却异常温和。
“商觞,你麻烦我的时候还少吗?不外我麻烦你的时候也不少,我们抵消了,说是抵消吧,但是下次,你要是还想来找我,我可以再免费送你一次,如何?这买卖划算吧,商小先生。”
他有些想笑,唇角微微上扬,继续道“划算,但是我不做这样的生意,为了公正,你以后需要我的时候,也可以随意来找我,我也免费。”
她不外说了句‘下次’,他就回她‘以后’。
他哪里是公正,他简直是赔本生意。
“商觞,那你今天…有没有好好用饭?”
她原来想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的,但是,但是,他不说,她便不问。
她不想强求。
也免得他搪塞自己,自己再伤心惆怅,无端端失落。
这样就挺好的了。
他失落后能来找自己,这样就挺好的了。
“景致,我真的真的只是没有吃晚饭,其他的真的没有再骗你了。”
他带着笑意开口,嗓音微哑.
听的她有股酥麻从尾椎骨顺着一路往上。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你骗我的还少吗?大骗子,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以后爽性叫你商大骗子算了。”
他又笑起来“我哪里…”
突然想起什么,将口中的‘我哪里骗你’酿成了“那我礼善往来,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你就叫我景致呗,你叫我什么?”
“这不成,你给我有了昵称,我也得给你取一个,不外我没有你那么有才,不能直接定下一个,不如这样如何?你想一个,跟这个对称的,我就那样叫你。”
他边说,声音里还带点儿笑意。
景致就奇了怪了,他今天嗓子里是含了什么音箱吗?整的什么低音炮还带电音效果的。
而且这个商大骗子脸皮还超厚,她明明是在挖苦他,竟然说的跟她做了一件何等亲密的事儿一样。
还互取昵称。
怎么这么幼稚呢!
“那我要是想出来了,你以后真的这么叫我?”
“真的是真的!”
这…只好就敬重不如从命了,她就陪幼稚的他玩会儿吧,还能咋,又没啥损失。
“那就叫我…小宝宝,小仙女,小可爱,小天使,小神仙,小…等等,我把我自己恶心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商觞笑到音量都不自觉地变高“我不如叫你小蝴蝶,小老虎,小海豚,小松鼠。”
“商觞。”
“好好好,你继续想。”
“我不想了,你就继续骗我吧。”
景致气得恨不得又要在空中比划两下子,但是又想起来他就在旁边,不得已只好忍住了。
只听,隔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不如叫你…小祖宗?”
她还没说话。
他就低声又叫了一下“景小祖宗。”
“别生气了,嗯?”
“景小祖宗,原谅这个商大骗子吧。”
“嗯?”
他一声‘嗯’,尾音微微上翘,带着几分笑意,撩得她头皮都发麻,脑中一声惊雷,脚趾都忍不住蜷缩。
这谁扛得住???
景致都恨不得咬被角才气堵住自己即将爆出口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她不小心照旧‘啊’作声了。
“怎么了?”
“啊…呀。”她强行转音,然后绞尽脑汁地想,断断续续隧道“你这个…肯定不是原创吧…我记得沈星河就是这样喊我的,你怎么还这么不走心?”
商觞险些是立刻就想起了沈星河笑眯着眼睛喊她‘小祖宗’的模样,另有老是动手动脚说话撩她逗她的样子。
眼眸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
好半天商觞都没说话,景致也觉得无趣,琢磨着他可能是又觉得自己说话没啥意思不想搭理了。
于是心里就开始急躁“我们睡.吧。”
这话有点歧义。
她只好耐着性子又道了一句“睡觉吧。”
谁知她刚说完,那边就小声地回她“睡不着。”
可怜巴巴,有点儿惹人怜的劲儿。
景致就奇了怪了,他是怎么光说句话都能让她想这么多的。
“那怎么办?”
“我想和你聊天。”
“你想说什么?”
“嗯…麻烦你今天的照顾了。”
商觞也是没话找话,他想如果她仔细问的话,就可以打开话题,他还能顺便用自己的不开心卖波可怜。
但就景致听来,便明显是他睡不着想和她说话,但对她却是连想说的话也没有,照旧说他压根就不上心同她聊天,连他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她压着气,道“不客气,这是一名心理医生该做的事儿。”
“医生?”
景致原以为他要问‘为什么是医生?’,以为他对自己说过要当心理医生的话也不上心呢。
结果,他问“你对病人都要这样吗?”
“嗯,都要,一视同仁,睡吧,商觞。”
“那要是想要你慰藉,想要抱你呢?”
“也给。睡吧,商觞。”
他却不愿,继续道“需要做到这一步吗?这是不是太牺牲自己了?也不能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啊,你只需要引导他就行,虽然我不是指教你,我的意思是说,或许有些病人他不是…真的需要那样的慰藉,也许只是…就,我不是…”
他倒少看法语无伦次了。
还想继续开口道“我刚刚说得不清楚,我的意思是…”
突然,他噤了声。
景致从床的那头又裹着被子滚了回来,半撑着身子,右手食指按在了他的唇上。
“伸手。”
她说。
他就乖乖地照做,将自己的右手递了上去。
景致就将自己的右手张开,以十指紧扣的方式插进他的指缝,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可以睡觉了吗?商觞。”
他没说话,就半起身将灯关掉,然后乖乖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