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他
她还以为商觞怎么也要睡到休息室里才对,但一进门,就发现不是。
办公桌正对着的长沙发上躺着一个衣冠整齐的男人,长腿还因为沙发的长度不够而蜷缩着。
景致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身边,弯着身子侧头去看着他。
她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他们六年没见,见了却也是急遽一瞥,时间已经冲淡了他们之间的情感,他管着公司,而她却还在上学,不知不觉间,就越走越远。
她其实是畏惧的,怕他醒过来,他们面面相觑,却相对无言,这比他们不晤面还更要让她难受。
这样就很好,他睡着,平静着,她还能好悦目看他。
已往了六年,他彻底从一个少年蜕酿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其实她照旧说了谎的,她说,他和照片上没什么差异,哪是没什么差异,眉眼,棱角,照片随处不敌他。
她以前就知道商觞长得悦目,可许久未见,他的样貌照旧足以让她心神激荡一会儿。
她凑近了去看他,轮廓明白,比例险些完美,切合三庭五眼四高三低的的硬性审美尺度,下颌骨的角度也是刚恰好,瘦削却不外分平滑,使他身上又带了些儒雅的气质。
她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一分,眉骨突出,剑眉入鬓。
只是太近了,近到她的鼻息都打在他的脸上。
商觞身体整个都崩紧了,他早就醒了,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只是原来想逗逗她来着,谁知她不说一句话,倒是离他越发近了。
时间甚至是像被人故意拉长一般,每一秒都那么明显,离他近了,又近了,再近的话,他怀疑她的鼻子完全可以蹭上他的脸。
只是…
鼻子突然就被人捏住了,呼吸被阻断。
商觞只好装作被人恶意吵醒的模样,不乐意地睁开眼。
眼眶深邃,眼眸狭长,内眼角尖而内陷,外眼角细而略弯,他是尺度的桃花眼。
另有,看起来就深情的浅色瞳孔。
上帝优待了他。
景致弯着腰,就在他视角的正上方,离他不外一尺距离。
小女人正在细细地审察他。
他只一睁眼,就把她尽收入眼中。
女孩娉娉婷婷,眸里含着笑意。
“就你会捉弄我。”
景致微微撇了撇嘴角,谁想捉弄谁还纷歧定呢,要不是刚刚看到他的睫毛微颤,还真的以为他睡着了。
“你早就醒了,还在那儿装睡,我都看出来了。”
“小女人这么智慧啊,看来没有变傻。”
“幸好我看出来了…”
为什么幸好,她没说。
空气突然就平静下来了,景致畏惧这个气氛,她忙直起腰,站在一旁,商觞就顺势坐了起来,还一把把她拉下坐到他的身边。
他自然地揉了揉景致的头,很是亲昵地给她顺着发,叹着气道,
“小女人,在我身边就随意一点,好欠好?”
景致被他顺着发的手似有若无地接触到,她知道他是无意的,但是这些零星几许的触碰,却让她的背脊不自觉地越发僵硬。
她坐得更直,更挺。
商觞险些是一瞬间就发现了她的不自在,右手顿了下,却照旧从景致的头发上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坐回到办公椅上去。
气氛变得死寂,景致熬不住这样的缄默沉静,她总觉得这股子缄默沉静里藏着会让她失控的工具。
她爽性起了身,不去看他,径直向门口走去“衣服送到了,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却又被人叫住。
“女人,别和我生疏。”
景致的手紧了几分,手心里是自己强忍掐出的红痕,向着他的偏向侧了侧身子,却依然没看他“六年了。”
商觞却见不得她这样,他险些可以说是一手将她带大,她的一个蹩眉,一个微不行察的攥手,他都知道她的情绪。
想的多了,心下便有几分难受,走已往,又把她拉回沙发上坐着,还装着漫不经心地掰开她握着的手“我来的晚了,六年足以让我的小女人生长成一个大美人了,不外,我来的也不晚,对差池?你还在上学呢,以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相处,所以…”
“所以什么?”
“也总该叫我哥了吧。”他带上几分埋怨,眸子里却全是戏谑的笑意,这倒有些之前的样子。
景致看了他一下,就偏过了头,嘴里小声嘟囔了句“以前也没怎么喊过你哥吧,别老占我自制。”
这句话一出来,商觞就轻松了不少,又下意识去摸她的头,景致也便没再躲。
“正巧你来了,原来我想着今晚让清梦去接你呢,那恰好,你晚上和我一起去吧。”
“去哪儿?”景致瞥了眼商觞,这人正一边捻着她的发尾,一边放空想着什么。
“星河带着群小孩儿说是要过来,另有在这边的一些朋友,你基本都认识,也很久都没见了,一起聚聚?”
“沈星河也太闲了…”景致虽然吐槽了一句,但照旧默许了今晚的聚会,她趁着商觞仍发愣时,就看着他。
她喜欢这样的时光,就默默地待在他身边这样的不说一句话的这些也让她觉得美好。
“你看我做什么?”某人回过神来。
景致就吐了吐舌“看你发呆的傻样。”
商觞闻言,就弯着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下。
“总是没大没小的,和商初学坏了,你可不能像她那样。”
景致敛了敛眼睑,微垂着头“我都几多年没见她了,不外,你倒还没变,照旧喜欢把我们俩放一起比力。”
这话一说出来,商觞愣了下“比力?我有吗?”
他不是把商初当做反面案例了吗?怎么就比力了?
景致也不再说这个话题,推着他去办公“你怎么这么闲啊?”
景致还坐在沙发上,看了商觞一会儿,就埋头做自己的事儿了。
他以前忙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坐在那儿办公,她就坐在他劈面写着作业或者玩着手机,不外大多时间,都是靠着沙发无所事事地看着他。
他的肩很宽,白衬衣穿在身上就是一个完美的衣架子,身材也很好,看了会儿,便看不下去了。
倒不是不吸引人了,而是…
景致很清楚地知道,他和她会越走越远,如果结局是这样的话,不如开始的时候就告诉自己,要有分寸,然后…然后要保持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