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San-99999……
两人顺着电梯井徐徐向下爬。
三级自然体强化的效果照旧偏弱了一些,徒手在机械构件上攀爬这种事,对体能的消耗极大,如果不是有炁的资助,再加上前世做过几十年的机械革新人,有富厚的‘极限运动’经验,安迪恐怕没有能力从这里爬下去。
而反观头上的福斯,他却是很轻松,脸不红气不喘,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特勤部员工的体内都植入了微型雷达,安迪在第一次见到福斯时就扫描过他的身体,无任何机械革新的迹象,公司档案里也没有自然体强化纪录——他在安保部干了十多年,例行体检的各项指标很是好,连病都没生过……
在爬过十五层电梯口后,安迪停了下来,钻进电梯口下方的维修通道。
“休息一会儿。”
“好。”
福斯颔首,尔后看到安迪拔出了自己的数据线,链接在维修通道的检验口上。
“你干什么?”
“你觉得这事和U博士有几多关系?”安迪问。
“100%有关系,”福斯说,“T病毒是他发现的,虽然制造方式已经被破解,但在他潜藏的地方恰好又发生了泄露,很难让人不联想。”
“恐怕不是。”
直到现在,安迪才有时机向福斯分享自己在内网系统中的发现,他首先给福斯看了那个内网系统中的沙盒系统,与沙盒系统中的那两条指令:
“这个沙盒系统,是今天中午放进内网的,而U博士在几天前就离开了白银城,生命科学部内网必须有线连接,他没有时机做这些。”
“现在天中午,在沙盒系统被放进内网之前,有人检索了汉森医生的相关资料,后台日志显示是休伊,生命科学部的监控也证实了这一点,她中午十二点来过这里。”
“接着……”
“等等。”福斯打断了安迪的话,“你黑掉了内网主系统?”
作为安保部M4探员,他对白银城,乃至海德拉生命,都很了解,适才安迪链接内网不外几分钟时间,就能黑掉主系统?
“这不重要,内网主系统已经不存在了。”
安迪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他在内网自我花样化之前下载了大量数据,之后内网花样化,他的所有痕迹都将消失无踪。
“接着我查询了汉森医生在生命科学部里的相关资料,你猜怎么着?——什么都没有,后台只有一条删除指令,就在他离开的那天,有人删除了生命科学部内网中的大量数据,关于汉森医生以及地下十七十八层的所有资料,全都消失了。”
福斯沉吟一阵,开口道:
“所以,休伊和U博士之间有某种关系,但这种关系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牢固?休伊为汉森提供了事情场所,让他在生命科学部进行某些研究,可汉森并不信任休伊,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资料,而休伊不知情……她在今天中午来生命科学部找一些工具,却发现这里已经空了,所以……”
“所以她在内网系统里放了这个‘自毁装置’,”安迪继续道,“自毁装置启动的两个条件,第一是有人查询汉森的相关数据,这很好理解,一旦有人来生命科学部查汉森,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袒露了,未免留下证据,必须自毁,可是第二个条件我就有些搞不明白了,这像是个定时炸弹,今晚八点没人拆,就会爆炸。”
“不,这很好理解,”福斯说,“假设我们的料想是建设的,休伊今天中午来生命科学部拿数据,却发现汉森已经把工具全都带走了,她会怎么做?”
安迪眼睛一亮:“是时间。”
汉森带着工具跑了,休伊的第一反映肯定会追,她一定会想去追回那些工具。
可眼下的白银城,不容许她有那么多时间。
安息先生已经到了,未来几天内事情会陆续交接,生命科学部作为海德拉最重要的部门,一定是第一个交接的。
第一天,安息先生会和盖洛大厦各部门主管碰面,礼节性的了解情况。
第二天,他一定会来生命科学部。
所以休伊的倒计时设为今晚八点,也就是说那些工具很重要,看她的意思,如果今晚八点前追回,事情就可以正常交接。
如果没有追回,生命科学部就会被T病毒完全摧毁,而那个时候……
安迪还记得,在前世,休伊执行长是人间蒸发了。
他本以为是被公司秘密调走,但现在看来……她跑路了。
因为特勤部在新执行长上任前不愿意视察前执行……不,休伊现在照旧执行长,特勤部不愿意视察她,说不定还真让她跑了!
“我们得尽快前往藤壶镇。”福斯说。
对,没错,种种迹象外貌,藤壶镇半山腰的那座洋馆,是一切的谜底所在!
电梯井里,隐隐有血腥味在飘散。
因为十五层的电梯出口就在头顶,所以两人能清晰的听到从那里传来的种种声音,低吼、尖叫、厮杀、求救……
灵能武士的光剑触之即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所以如此浓烈的血腥味,虽然不是他们的杰作。
安迪鼓捣了一整,终于重新链接了生命科学部的监控探头。
内网系统被花样化,智能设备全部瘫痪,可瘫痪并不是‘死亡’,硬件失去了软件并不代表硬件坏了,像监控探头这种工具,运行原理并不庞大,无非就是光学成像,数字转码,信号传输……
安迪连进了生命科学部内网,捕捉监控探头的信号,添加在自己的设备列表里,虽然,这也就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就和灵能武士用万能钥匙利用电梯一样,失去内网系统的支持,他无法下达过于庞大的指令。
信息板上弹出了许多画面,安迪大致扫了一眼,把画面分享给福斯。
整个生命科学部都乱成了一团,而其中又以最下面三层,也就是十四到十六层最杂乱。
T病毒原液的熏染效率极其之高,气雾顺着通风系统在一分钟内传遍整个生命科学部,没有穿防化服的事情人员在三十秒内倒下抽搐,身体在抽搐中急剧异化,接着大脑损毁……
从被熏染到发病不会凌驾三分钟,三分钟内它们就会站起来,对周围的一切活物提倡攻击。
理论上来说,T病毒原液泄露的地方,五分钟内就会酿成一片死地,可好巧不巧,这里是生命科学部,白银城防化品级最高的地方,一部门员工穿了防化服,一部门自己就在隔离区事情,这也就导致被直接熏染者不凌驾一半。
可这并不是好消息,在关闭空间里突然泛起了一群丧失所有人性只知杀戮的四级强化人,那是一场灾难。
再加上内网系统花样化,员工们无法利用任何防护设施……
那是屠宰场一般的局面。
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而其中又以最下面三层最为可怕,最下面三层,是合成兽的实验场所,圈养着大量合成兽,内网系统花样化后,生命科学部断电了一瞬间,宁静锁下线……不,是直接消失了。
部门合成兽脱笼而出,它们本就是生命科学部制造的碳基生物杰作,其中甚至有不少原来就是为了武器化……
20:07:24
仅仅七分钟,最下面三层已经酿成了绞肉机一样的地方,合成兽捕杀员工,灵能武士捕杀合成兽与员工,入目之下随处都是红的,除了灵能武士。
他们就像是血海中的朵朵白花,灵能屏障阻遏了外界的一切,不管是毒气也好血浆也罢。
“我几年前在荒土上处置惩罚过T病毒熏染事件,没有现在这么棘手,”福斯指着画面中的合成兽说,“这工具一旦跑出去几只,白银城恐怕会有浩劫。”
他说得没错,T病毒能让人强壮化凶暴化的同时也通过血液流传,被咬就会熏染,但以人类现在的暴力水准,集中隔离净化某一区域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这些合成兽的杀伤力太强了,灵能武士搪塞起来尚且棘手,一旦跑出去,怕是在公司反映过来之前就会大规模流传,白银城八千万人,流传速率一旦起来就没救了……
“不会的。”安迪说,“这些灵能武士是来净化这里的。”
他看着十六层的画面,就在几秒之前,在十六层的中央位置发生了爆炸,黑漆漆的大洞中,涌出了更多,更离奇,更凶狠的合成兽。
真正的鏖战开始了。
“什么意思?”福斯问。
“你看这里,”安迪指着其中一幅画面,一名灵能武士在将两只合成兽砍成灰之后,把一个圆形的小球贴在了墙上,“那是电浆炸弹,他们在这里装这个,显然是要彻底把这里扫除洁净。”
电浆炸弹的十万级此外高温会把一切都烧成灰,画面中的灵能武士每一个都在装,一旦引爆,白银城生命科学部怕是会在物理上彻底消失。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得快点,再过一会儿恐怕就永远出不去了。”
安迪关闭画面,开始向下爬。
“等等,什么叫永远都出不去了?”福斯拉住他。
“如果只是要炸毁这里,带一枚超级电浆炸弹进来就行了——那一定能炸毁这里,但未必能抹掉这里的所有工具。”
“什么意思?”福斯满脸疑惑,“这个世界上另有电浆炸弹抹不掉的工具吗?”
安迪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福斯,也罢,各人在一条船上,况且他也活不久了……
“你看到他们手里的光剑了吗?是不是有点纷歧样?”
福斯想了想:“似乎有形状?”
“这叫有形光剑,”安迪说,“光剑是灵能武士的武器,光剑与光剑的碰撞会导致电浆爆炸,所以灵能武士不能相互为敌,而有形光剑则可以高度约束等离子电浆,使其绝对不发生溢散,只有一种灵能武士会用——他们叫做‘裁决之镰’,是杀灵能武士的灵能武士。”
“灵能教派搪塞外敌,会出动‘讨伐之剑’,搪塞自己人,会出动‘裁决之镰’,白银城生命科学部显然不是自己人,所以……U博士在这里做什么,很清楚了,他在这里窥探灵能教派的秘密,进行灵能实验……而且多数已经取得了结果,这里存在灵能使用者,灵能使用者拥有灵能屏障,那是理论上可以防住任何攻击的手段,所以灵能教派才会出动裁决之镰,他们必须确保这里的所有活物都被手刃。”
在看到有形光剑的时候,安迪终于明白了。
老师果真和这里是有关系的,她那条手就是丢在这里,或者说,丢在裁决之镰手里的吧?
“我适才告诉你,灵能武士获得自己想要的工具之后,不会和最下面两层合成兽硬拼,他们会退却,到时候我们再从十六层悄悄走。”
“但如果是为了彻底净化,他们一定地毯式搜索整个生命科学部,没有人能从灵能的查探中逃脱,生命科学部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现在他们还在清理上面几层,等上面清理完了,十六层会填满灵能武士,到时候,我们就走不了了。”
时机只有现在,现在不走,一定被砍死。
现在趁乱另有时机。
就在这时,安迪听到了某种哧溜哧溜的的声音,像是什么工具在蠕动。
紧接着,福斯耳朵一动,抬起脚就把安迪踹得飞了起来。
同一时刻,一张充满螺旋状利齿的大嘴咬在了安迪先前攀附的地方。
福斯一把拉住飞在半空中的安迪,把他拽到自己身边。
两人向下看去,看到了许多橙红色的大眼睛,以及……一坨巨大的,扭曲的,狰狞的,奇形肉团,那个肉团上长着许许多多的眼睛,以及无数没有眼睛的,长着泪痣的脸。
适才差点儿咬中安迪的,就是其中一张脸。
见鬼了,U博士,你在这里造古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