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遥讪讪的放下酒杯。
他稍微靠近,低声道,“想吃什么,自己夹。”
谢遥点颔首,连忙夹了一筷子肉,这桌子上的菜式都是她没见过的,盘子和菜样都极为精致,她老早就想吃了,可是碍于劈面三人,迟迟不敢动筷子。
肉入口酥软,甜而不腻,微辣。
谢遥眼睛登时发亮,朝刘中逵猛的点颔首,刘中逵便也随着夹了一筷子尝尝。
一旁柳桑饮着酒,瞧了一眼低头猛吃的谢遥,有些好奇,略显迟疑道,“这位是?”
谢遥一直关注着他们,现在听到问话,忙抬起头,有些忐忑的看了楚昭一眼,见他没什么反映,便道,“回这位大人,我是沧县的捕快,这是我的同伴,刘中逵,也是一名捕快。”
她说完,为体现尊重,还很认真的点了颔首,不知道自己这样回覆行不行,忍不住又看了楚昭一眼。
柳桑了然般的与王定礼默默相视一眼。
“哦?”柳桑带着笑意的看向楚昭,见他面色自若的夹着菜,显然是不计划理会,于是又问道,“你结婚了吗?”
啊?
谢遥愣了一下,一瞬间便惊骇起来,莫不是……莫不是……莫不是这人看她有几分姿色,想要以权压她?否则哪有人一晤面就问你结婚了吗这种话?
她内心虽然不安,但面上照旧镇定的,脑子转了许多几何遍,答道,“回这位大人,小的订婚了,今年过年就要结婚了。”
刘中逵和柳桑皆有些讶异,楚昭的筷子微微一顿,朝她看来。
没等柳桑先问,楚昭已开口道,“你订婚了?”
整桌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谢遥,“……”
她硬着头皮笑答道,“是的大人,小的已经订婚了。”
柳桑的目光马上意味深长起来,沉吟片刻,道,“这样啊……真是可惜了……”
半天不说一句话的王怀礼现在也颔首同意,附道,“确实可惜了。”
谢遥听他那句可惜,鸡皮疙瘩都被吓起来了,马上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智慧无比的决定。
饭没有吃很久,过了一会,柳桑和王怀礼都道有事,起身告辞。
楚昭送他二人出府,二人马车刚离开,谢遥也有样学样,道,“大人,那小的也告辞了。”
刘中逵道,“遥遥,我们的肩负还在楚大人贵寓,你在这等我,我去拿。”
肩负里有他们的押送生辰纲的辛苦钱。
刘中逵朝楚昭躬身,忙不迭跑回府内。
夏日明灯,晚风轻轻,一时间门前只有她与楚昭二人。
楚昭站在门前,朝她看来,目光幽暗如诲,让人无法辨清他现在到底想些什么。
瞧着他的目光,谢遥情不自禁的往退却了一步,讪笑道,“大……大人……”
楚昭审察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有异,缄默沉静片刻,问道,“你怕我?”
虽说平日里,谢遥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但也绝不会说像今日这样,目光闪躲,肢体行动如此明显。
谢遥现在是真的畏惧,楚昭与刚刚那人明显很要好,若是……若是……不不不,谢遥清醒过来,很快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虽然她与楚昭相处的日子不多,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楚昭不像是助纣为虐的人。
谢遥道,“大人威武特殊,小的为大人风姿倾倒,自当敬怕。”
“风姿倾倒……”
谢遥以为她用词不妥,急遽纠正道,“英姿英姿!”
楚昭便又缄默沉静不语,默了一会,他掏出那把折扇,递还给谢遥。
谢遥不明所以,呆然接过,醒悟过来面上便觉得尴尬,楚昭这是嫌弃她的礼物太寒酸太上不了台面?
这可整整花了她两个月的月钱啊!
“大……大人这是……”
“既然你已经定了亲,就不要随便送扇子。”
谢遥内心马上感动满面。
大人居然这么体贴?
也是,她家境一般,五两的扇子确实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若是换成银钱,对家里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谢遥接着扇子,想了想,又觉不太妥当,楚昭难得如此为她着想,可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就这样拿回来实在是有些说不外去,她犹豫不决,想着这生辰礼物,要回来着实是丢人得很,她复将扇子递去给他,道,“大人,这扇子您收着吧,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小的一点心意。”
楚昭不动,目光落在折扇上,轻轻哼了一声,目光有些冷,他道,“我收着?那你那位订婚之人怎么办?”
谢遥未察觉到楚昭的变化,听到他这样问,咬了咬牙,道,“大人就不要挖苦我了,小的哪有什么订婚之人。”
“恩?”楚昭目光微沉,“没订婚?刚刚宴席上怕不是我耳背?”
谢遥其实说这话,也有一点点赌的身分,她赌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她,楚昭不是那种人,就算知道她没有订婚,也断然不会和刚刚那人通风,便道,“宴席上是小的撒谎了,刚刚那位大人他……他……他心怀不轨……”
楚昭怀疑自己听错了,慢慢的重复了一遍,道,“他,心怀不轨?”
“他一上来就问小的结婚没有,小的人小言轻,若是被他抢了去,那小的就……”
她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
楚昭只觉得一阵头疼,不由佩服她的想象力,堂堂一个从一品官员,居然被她如此歪曲,一边解释道,“柳年老不是那种人,你不要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而且就算柳年老是那种人……”他目光上下审察了谢遥一眼,有些嫌弃,道,“也不会看上你这般姿色的。”
什么叫你这般姿色!难道她长得很丑吗!!!
谢意目光有些怨念,不敢出言反驳,只得尴尬的笑着。
就在这时,刘中逵终于去而复返,背着两个肩负出来。
谢遥见他似乎铁了心不要这扇子,心道算了,不要就不要吧,转头她拿去当了换成银子。
正准备收回手时,楚昭突然伸手轻拽住她的手腕。
谢遥一惊,便见楚昭从她手上取过扇子,马上就松了手。
他把玩着折扇,道,“既然你硬要我收,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谢遥暗道:我不硬!只要您再坚持坚持,我立马就揣回自己兜里!
刘中逵已到跟前,将她的肩负递给她,“遥遥。”
谢遥接过,二人便道,“大人,那我二人就告辞了。”
楚昭负手,看不出喜乐,点了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