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吃过午饭,郭老帮主命人准备了两个肩负,递给她,道,“知道你们今日要走,特地准备了一些闫州小吃食。”
既然是吃食,谢遥便欣然接过。
楚昭道,“有劳老爷子,等我得空,定然回来看望您。”
郭玉珏摆摆手,有些嫌弃,道,“楚小子就别说这种客气话了,你没事,也不行能朝我这个地方来。”
他把二人送到拱门,止了步,道,“我就送到这了,外院人杂,我欠好露面,我已命人准备了两匹快马,就在门外,你们一路保重。”
谢遥抱拳行礼,郑重道,“老帮主,谢遥得空就来看您。”
郭玉珏一听,马上喜笑颜开,“好好好,丫头,我等着你。”
二人出了客栈门,途中遇到特地期待的郭挽仪,外交几句,与郭挽仪道了别,这才出门策马上路,纷歧会就出了闫州城门。
郭老帮主亲自付托的,果真是脚底生风的千里好马,比起前几日他们骑得,感受就不是一个档次。
楚昭和谢遥二人早行晚宿,终于在七月初十,日近晌午时分,赶到了京郊地界。
临近目的地,二人不由放慢了马步。
雄伟庄肃的城门,过往黎民正有序的排队进城,二人翻身下马,随着排队。
谢遥心底压抑不住地雀跃。
京城……传说中的京城啊!
宁静过了城门,谢遥随着他,难免左右张望,只见高楼上正有人在欢声笑语,路旁有人搭着戏台子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曲,街边摆着有许多几何她叫不着名字的吃食,店肆上笔劲浑朴的提字门匾。
热热闹闹的。
长街望不到头。
谢遥边走边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刑部。”
“工具就在刑部吗?”
楚昭自然不会回应她,待到人群疏散时,骑上马,放慢了些脚程,驱着马走了或许半个时辰,人迹渐无,拐过路口,这一条街上,安平静静的。
二人终于停在了门口。
匾额上挂着大大的刑部二字。
门口有差役见到他,躬身上前接了马,“楚大人回来了。”
楚昭目不斜视走过。
“楚大人!”
经过大门时,谢遥难免被这几人浑朴的喊声吓一跳。
谢遥有些尴尬,带着笑,朝那几人颔首颔首弯腰,一路跟在楚昭身后进了刑部大门。
今日是初十,距离梁王的寿辰另有两天。
走过庭院回廊,四下无人处,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大人,中逵他们也在这吗?”
“不在。”
“啊?那他们在哪?”
楚昭正跨进一间房门,道,“自然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就在这时,屋内的人听到消息,从内屋走了出来,见到楚昭,敬重道,“少爷,你回来了。”
谢遥目光马上落在他身上,他或许二十出头,身长七尺,一身紫衣,长发严严实实的束着,面色三分冷肃,不苟言笑,一看就是官门中人。
楚昭问道,“一路上可有什么意外?”
“一路顺利,生辰纲就在刑部内,除非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刑部偷工具。”
谢遥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十有八九就楚昭的贴身护卫,吴路。
而眼前的人,也正是吴路。
楚昭恩了一声,道,“这位是沧县府衙的捕快谢遥,你部署一下。”
“是。”
楚昭转头看了谢遥一眼,她目光正四处寓目,察觉到楚昭投来的视线,扭脸朝他一笑。
她自然听到了楚昭的话,不由朝吴路点了颔首。
想着或许此次离开后,再也不会见到楚昭了,她便道,“大人,您多保重。”
吴路已走到她旁边,道,“女人,随我来。”
谢遥微微欠身,随着吴路走出房门,刚走几步远,只见庭院中有人着一身暗红色差服,正神色急遽走来,见到他,忙道,“吴年老,失事了!”
那人附耳说了几句话,只见吴路脸色微变,问道,“死了?”
“已经验过,确实没气了。”
“走……”吴路刚要走,想起身旁另有谢遥在,忙嘱咐道,“女人,你在此处期待片刻,我去去就回。”
谢遥颔首应道,“吴年老你先忙,我不急。”
吴路一听,便随着那人急遽忙忙走了。
谢遥在走廊下坐了下来。
她并不敢四处乱走,哪怕现在她对这个刑部有着千万般的好奇,可亦知是非之地,不要妄动的原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闯了祸,她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坐了一会,偶尔来往有人走过,见到谢遥难免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只能报以微笑面对,有点尴尬……
她等了好半天,吴路一直没有回来,谢遥便有点着急了,站起身来,原地来回踱步,一抬头,眼前一亮,喜道,“大人!”
楚昭正跨步而出,闻声抬眸看来,微微一惊奇,道,“你怎么还没走?”
谢遥快走两步到他跟前,道,“那位吴年老似乎有事,让我在这等等他。”
楚昭四处看了一会,确实不见吴路身影,思索片刻,道,“我顺路,带你已往。”
“谢谢大人。”
谢遥兴奋的跟他出了刑部大门,许是并不远,二人步行,走了一会,谢遥忍不住道,“大人……”
她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想说,不想说又忍不住望向他。
楚昭恩了一声,看她抓耳挠腮的模样,道,“有事就说。”
谢遥是那种只要有人一开腔,就能生出勇气的人,闻言便犹犹豫豫,期期艾艾道,“大人,之前说的赏银……”
情感是要钱来了。
楚昭道,“已经发过了,你那一份,应当在刘中逵那。”
谢遥眼一亮,又道,“……那之前说的报销……”
楚昭默了片刻,问道,“……你很缺银子吗?”
谢遥猛然点颔首。
他缄默沉静走着,摸了摸身上,然后无奈道,“晚些给你。”
给就好!
谢遥彻底放宽了心,只见二人已经走到了市集中心,人群已经热闹起来。
谢遥眼看着正路过一家摊子,一时兴起,突道,“大人……”
“恩?”
谢遥笑问道,“大人,要不要吃一碗馄饨?小的请你吃馄饨吧,就当是我谢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楚昭缄默沉静了一会,疑道,“你的命,只值一碗馄饨?”
“……啊……虽然不是……”
“那一碗馄饨就把我打发了?”
“……虽然不是!”谢遥忙道,“只是眼下囊中有些羞涩,只能请大人吃这个,等我拿到了赏银,一定好好酬金大人。”
“那眼下这馄饨,就先不吃了。”
不吃了?等她更大的酬金?
谢遥只好应了一声好,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