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挂梢头的时候,曹佳庵已经说完了福气客栈的事情,赵武六和马小鹤都缄默沉静了。
不得不说,先前曹佳庵说的那些,实在是有些太过惊人。
“我照旧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说你要报仇,是要找那个小女人为老五和大雨报仇?”赵武六问。
“不是,我替我自己报仇。”曹佳庵说,“我哪敢找那个小女人报仇呀,那么强,她站着不动给我打,我预计连她防都破不了。”
“那你找谁报仇?”赵武六好奇的道,顺带着给自己斟满了茶。
马小鹤也是一脸的好奇。
曹佳庵笑了。
他没有立刻回覆,而是往桌子放了一柄飞刀。
“你们看这刀,这是大雨的刀。”曹佳庵说。
“我知道,大雨练了一手好飞刀。”赵武六点颔首。
“再看这剑,这是老五的剑。”曹佳庵储物戒指白光一闪,桌子上泛起了一把白色的长剑,“人家都说老五是莽贼,其实老五一点都不莽,脾气不莽,用的武器也是剑,用剑的人可都是心里有着一股柔情。”
赵武六哈哈一笑:“这我同意,我也用剑,我向来看不起用刀的,用刀和和咱们用剑的一比,低了一等。”
“几等?”曹佳庵挑了挑眉毛。
“不用管几等,横竖没咱们用剑的厉害,飞刀除外。”赵武六笑呵呵的说。
“飞刀除外,就是说明,飞刀照旧厉害的。”曹佳庵也笑。
“可惜啊,大雨死了,睹物思人,这柄飞刀没有了主人。”赵武六神色有些落寞。
“谁说飞刀没有主人?”曹佳庵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飞刀,笑着说道,“我就是飞刀的主人。”
“你也会用飞刀?”赵武六问。
“会啊,大雨的飞刀是跟谁学的,你知道不?”曹佳庵问。
“跟谁学的?”赵武六眯起眼睛。
“我。”曹佳庵声音蓦地变冷,手中的飞刀宛如一道惊天白芒,轰然射向近在咫尺的赵武六。
谁都没有想到。
赵武六没有想到,马小鹤没有想到,旁边几桌其他的客人也都没有想到。
这一桌子聊了好几个小时的客人,看起来相谈甚欢的客人,竟然说打就打了起来。
扑哧一声。
飞刀贯串了赵武六的喉咙。
赵武六眼睛瞪的斗大,死死的瞪着曹佳庵。
“我不明白。”赵武六说。
“你明白的。”曹佳庵笑着说,“十二年前,你对我做过什么?”
“我....没对你做什么,我一直都拿你当挚友。”赵武六艰难的说着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也不计划做弥留挣扎,只凭借着最后一口气在说着话,他想要弄明白,曹佳庵为什么会突然脱手。
“你偷了我十两银子。”曹佳庵说。
“十二年前,那天下午,我身上一共就十二两银子,我到了你住的地方,睡了一晚上,出来的时候身上就剩下了二两。”曹佳庵说,“你敢说,那银子不是你偷的?”
“我没偷。”赵武六说。
“到死也不愿意认可?”曹佳庵咧嘴一笑,“武六啊,我以为你临死前会愿意认可的,却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倔。”
“我真...没有偷。”
赵武六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眼睛一闭,身子瘫倒在了地上。
旁边坐着的马小鹤吓坏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老曹会突然向师傅脱手。
现在既然师傅已经死了,作为徒弟的自己,预计也别想活,可是要打的话,又是肯定打不外。
马小鹤想站起来,都没法站直身子,他的腿已经软了。
噗通一声,马小鹤跪在了地上。
“老曹,不要杀我。”马小鹤说。
“我为什么要杀你?”曹佳庵笑着问,手一伸,赵武六喉咙里的那把飞刀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随后上面波纹一震,所有的血液都干洁净净。
“你杀了师傅,一定会杀我。”马小鹤说。
“既然你都知道我一定会杀你,为什么还要跪下来求饶,像个男人一样的去死不是更好吗?”曹佳庵叹了一口气,“你师傅他到死都不愿意认可他偷了我十两银子,你觉得他有没有偷?”
“偷了,我师傅一定偷了您的银子,我现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马小鹤咬着牙说。
“可是他没有偷。”曹佳庵说,“你师傅并没有偷我的银子,我杀他有另外的原因。”
“什么原因?”马小鹤问。
“你下去后问问你的师傅,七年前他对我做了什么。”曹佳庵仰头大笑。
马小鹤在仰头的一瞬间,身子一跃而起,拼尽全身的力量想往茶室外跑,曹佳庵却是端起了桌子那把白色的长剑,横空一扫。
剑气激荡出去。
唰啦一声。
马小鹤的身子断成了两截。
平安茶室里的一众客人都慌了,他们大部门都是普通人,哪里见过这局面,有几个练气境的修士,比普通人还要慌,究竟他们是修士,知道刚刚曹佳庵杀人时候的那几招,可不是一般的修士能使出来的。
有人已经悄悄的往后面退了。
因为曹佳庵所在的位置距离正门很近,有几小我私家悄悄的往后面跑。
曹佳庵没有理会那些逃跑的人,也没有在管茶室里那些看起来有些惊惶的其他客人。
今天曹佳庵主要的目的就是杀掉赵武六,没想杀其他人。
曹佳庵自认为自己不是坏人,虽然也算不上是好人。
赵武六当年害过他,那件事情连赵武六本人都忘掉了,但是曹佳庵一直都还记得,以前一直没有报仇,也不是说就原谅赵武六了。
曹佳庵的修为比赵武六高,只要想杀赵武六随时都可以杀,不急于一时,不外现在曹佳庵要离开梁州了,再加上莽贼刘老五和刀贼赵大雨都死了,曹佳庵有些心灰意冷,才会来了结多年前的恩怨,尽管那个恩怨,赵武六自己都已经忘了。
但有些事情,你既然做了,就该支付价钱,不行能说你忘了,别人就要原谅你。
这是曹佳庵的准则,有仇必报,准确的说,睚眦必报。
事实上,曹佳庵也把福气客栈的那个小女人给记恨上了,究竟那个小女人杀了他最好的两个兄弟,但是他只是把这个恼恨记着,不会立刻去找那个小女人报仇。
今天晚上曹佳庵就会动身离开梁州,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他日若能在外面闯出一番风范,再回梁州,那个小女人若还在。
“我必杀她。”曹佳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