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蒙古大营。
蒙军主将忽必烈正在帐中议事,突然一名哨骑卫狂奔来报:“昨天骑驴老人正是江湖传说中的神医吕不来,现在已经出城东去!”
忽必烈听后霍地站起,目光炯炯的说道:“此人对我军有大用,速派地域黑煞近身右卫哈里赤前去追赶,务必给我在世带回来!”
哨骑卫应声而去。
哈里赤接到命令后,立即领导二十名近卫骑兵飞驰而去。
吕不来骑的是慢慢行走的毛驴,哈里赤骑的是疾驰于世的蒙古马,速度悬殊,理应顷刻而至。
可哈里赤却足足追击了一个时辰,才看到悠哉行走于道的吕不来,哈里赤立即命令骑兵将吕不来围住。
“汗王有令,请先生回营一叙!”
吕不来微微一笑道:“他乐于杀人,我乐于救人,道本差异,又有何叙?”
“少说空话,汗王要叙,你就得叙!”哈里赤也是个粗野莽夫。
吕不来听后哈哈大笑:“将军莫非是想带一个死人回去,若如此,倒可一叙!”
哈里赤稍一愣神儿,尔后拔出腰刀,瞪着眼珠子高声喊道:“你不能死!死人如何能叙?”
“哈哈哈!将军拔刀,竟是不想让我死?那我若一心想死,将军定会杀了我,是吗?”
吕不来谈笑之中颇为轻松,毫无惧意。
“对!你不能死!你要敢死,我就杀了你!”哈里赤有点被吕不来绕懵了。
“哈哈哈哈!将军不让我死,却要威胁杀我?杀我岂不是恰好帮我!将军回去该如何向汗王交接呢?”
?哈里赤想了一会儿,突然醒悟道:“你在戏耍本将军!”说完“嚓”的一声收回腰刀:“给我绑起来!”
这时吕不来突然白眉倒竖,目射金光,两袖张开,平地生风,堵在前面的几匹蒙古马立即振鬃长嘶,退向两边,让出了一条通路。
吕不来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哈里赤大为惊惧,再看吕不来,霎那之间已走出十步之远。
一队蒙古铁卫愣在就地,不知所措。
哈里赤刚要下令追击,却看见吕不来伸脱手向后摆了摆,示意不要再追了。
“回去吧!告诉你们汗王,乾坤有序,天地轮回,今日强时莫杀人,后世子孙少销魂。”
话音回转间,吕不来已消失在远山深处。
哈里赤怔了好半天,没有再下令追击,因为他已完全被吕不来的气场震慑住了。
哈里赤只能无比沮丧和惊骇的回去复命。
忽必烈听完哈里赤的奏报,沉思片刻后说道:“神医吕不来,不忠不来、不义不来、不孝不来、不善不来,一生云游四海,人不知其所踪,我又怎么能困住他呢?”
哈里赤听后突然跪地,惊骇不安的说道:“神医已走,城中无援,请汗王允我为阵前先锋,攻克此城,戴罪立功!”
忽必烈起身扶起哈里赤道:“我已探知,金沙江水战,并非宋军之力,而是忠义门所为,明日你城下叫阵,一探虚实,这忠义门究竟是何来头?”
哈里赤闻言深感受宠若惊,再次俯身叩拜道:“明日属下一定砸碎此门!”
忽必烈听后一愣,无奈的看着哈里赤,随即又顺势说道:“破门之日,你就是先锋元帅!”
哈里赤听后虎躯一震:“属下一定幸不辱命!”说完俯伏退去。
第二天早上,哈里赤带着雄师来到重庆城下,手持蒙古苏鲁锭,单骑走出,虎目傲视,威风八面。
吕不来的疫毒一号方颇为有效,彤弓等人的烧已经退去,但仍觉满身无力,听到蒙古雄师前来攻城的消息,勉强起身,扶杖来到城墙之上。
只见哈里赤在城下叫骂道:“我乃汗王阵前先锋哈里赤,特来砸你们的忠义门,不要做缩头乌龟,赶忙把门交出来,否则雄师袭城,一个不留!”
吕文德看向吕文焕,吕文焕看向彤弓,彤弓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哈里赤在说什么。
只有苗雨魂的眼睛血红,对着哈里赤高声喊道:“你就是哈里赤?”
哈里赤抬头看向苗雨魂,感应城上之人似乎在哪见过,遂抬头说道:“爷爷就是哈里赤,你又如何?”
苗雨魂牙关紧咬,一字一顿的道:“地域黑煞近身右卫哈里赤,可就是你!”
哈里赤听后心里一惊,再看苗雨魂,突然想起了苗寨,城上之人正是苗寨的少寨主。
这让哈里赤想起了苗家祠的那场大屠杀,同时也想起了木李花的惨死。
哈里赤曾在苗寨棋盘河畔断指为誓,一定要再次血染这片土地。
“哼!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理苗寨的狗崽子!你不在寨里等着我去宰杀,反倒提前来这里送死!”
哈里赤一脸蔑视、杀气腾腾。
“苗家祠的八百口老小你可还记得?”苗雨魂盯着哈里赤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不记得那些猪狗,我只记得我要为木李花将军和大蒙古黑风军报仇!”
哈里赤想到木李花死时的场景,也怒火上涌,满眼血红。
苗雨魂确认了现在城下的哈里赤即是杀害全族老小的大对头,面部肌肉也剧烈发抖,条条青筋爆出,声嘶力竭的大叫一声:“备马来!”说完便向城下跑去。
杨傲一把抓住苗雨魂,紧张的说道:“四弟,千万不行激动!”
这时却听见哈里赤在城下高声叫骂:“狗崽子,赶忙出来受死!什么苗寨,什么义门,都他奶奶的是我刀下的猪狗,哈哈哈!”
苗雨魂看着杨傲,眼中盈满泪水,慢慢推开杨傲的手道:“苗寨的仇,照旧由我去做个了结吧!此仇不报,终难为人啊!”
其实在渔门镇大火之后,苗雨魂就已经死了,之所以还能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
报仇!已经是他在世的唯一目的和支撑!
这时彤弓艰难的走过来,抓住苗雨魂的手说道:“让我去吧!”
苗雨魂满含热泪的看向彤弓,眼神中既有不舍又有诀别,二人对视片刻,苗雨魂似有托付的说道:“苗寨老小的仇,我来!雨烟的仇,交给你了!”
彤弓没有再说话,而是紧紧的抱住了苗雨魂,彤弓心里知道,他们兄弟几人疫病尚未痊愈,体力还未恢复,现在能出城一战的恐怕也只有苗雨魂了。
而且苗寨老小的仇,也只能是苗雨魂亲自去了结。
苗雨魂伸手抱住彤弓,眼中满含的热泪决堤而下。
哭着哭着,苗雨魂的眼神开始变得坚贞,他推开彤弓,头也不回的向城下走去。
李麟儿没有说话,眼中却噙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