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厮杀、惨叫、死亡,冲天大火,各正法尸,渔门镇的夜晚如同炼狱。
彤弓等人远远的看到这个场景后心知欠好,苗寨的人和苗雨烟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此处,彤弓等人飞一般的赶到近前,现在东门营寨内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所有衡宇都已化作一片灰烬,东门下双方的雄师仍在拼命厮杀。
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李海雕即将腹背受敌,无力回天!
彤弓等人此时犹如神兵天降,疯一般的杀入南永忠军中,虽然只有二十三人,但个个勇猛无敌,横扫千军。
南永忠的叛军鏖战正酣,胜利在望,却不想突然从背后杀入一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队伍,黑夜里难知虚实,误以为有数百人攻入,人马大惊,阵形也开始杂乱。
南永忠和南有德为了稳住自己的队伍,急遽亲自转头阻击攻入的人马。
李麟儿在鏖战之中看见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急速回杀过来,目标直取彤弓首级。
李麟儿大惊之下也立即化作一道白影,迎头撞了上去,黑白两道光影在乱军鏖战之时,瞬间缠斗在一起,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越发波谲云诡。
一阵武器相撞的脆响之后,缠斗的黑白两道光影离开。
“你也是忍者?”南有德十分疑惑和受惊的看着李麟儿。
“忍着?我忍不了!”李麟儿说着又杀将已往。
“你就是陷害我五哥的黑衣狗!我整死你!”李麟儿和南有德交手之后,已经断定杀害苗大牛,陷害那孤鹰的黑衣人就是眼前的这小我私家,因为只有这小我私家的速度能在那孤鹰的眼下杀人和逃走。
但李麟儿的话却让南有德十分困惑,无奈之下只能被动应战,在李麟儿不要命的攻击之下,南有德感应了从未有过的死亡威胁。
对方不是忍者,何以有如此快的身手,南有德心中正在疑惑时,却被李麟儿抓到空挡,一箫击中左肋,南有德尖叫一声,扔下一个弹丸。
青烟事后,人影俱无。
此时南永忠也与彤弓杀到一起,南永忠看清是彤弓之后,自知不敌,现在军心又开始动摇,只能边战边撤,雄师也随即溃败。
彤弓和渔门镇的坊民武装趁势掩杀,南永忠的叛军死伤惨重,丢盔弃甲,横尸一路。
南永忠和南有德狼狈逃出战场,所属叛军溃散奔逃,再也无力组织进攻。
南永忠逃到西门后,持枪站在火光之下,看着一溃千里的战场,一脸杀机的指天大叫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李海雕在绝望之际,突然发现进攻的敌军开始忙乱,并随即溃败后撤,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援军,只道是天佑渔门镇。
这让李海雕立即有力量迎战西门来犯之敌,晋国宝领导的轻骑刚接触到渔门镇守军,门外的雄师就开始退却。
晋国宝心中惊惧不已,不知门外雄师发生了什么事,但夹击之势已无,再攻陷去怕是难以脱身。
想到这里,晋国宝掉头就往回跑,所带轻骑见晋国宝回逃,也没了战意,纷纷掉头回撤,李海雕趁势掩杀,一路杀到西门。
晋国宝这队数百人的轻骑,战场上本是一支能够改写战局的强大突击力量。
但在晋国宝这个酒囊饭袋的指挥下,从西门跑到东门,又从东门跑回西门,来回未放一箭,未出一刀,被坊民武装当成活靶子,狠狠的射了一个来回,杀了一个痛快,一圈儿下来折损泰半,战力全无。
一夜鏖战,渔门镇损失惨重,但也算全线获得惨胜。
第二天一早,双方扫除战场,救治伤员,加派哨骑,再无战事。
但彤弓等人心里清楚,叛军南永忠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待其收拢人员重新编队之后,一定会亲自带队再战渔门镇。
东门营寨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数千人马俱已成为焦炭,挣扎哭喊的姿势仍在,只是没有了声音和气息,其状之惨,实在是难以详述。
谁能想到,苗寨的人躲过了高禾的大火,却没有躲过南永忠的大火。
这难道是命中注定?照旧当年苗不禄火烧独龙族时的报应?亦或是曾经的誓言太过狠毒?
无人知道!
无人知道这一切到底因何发生!但事实已定,历史已也无法改写。
苗雨魂看着东门大火灭族的惨状,跪在地上频频哭晕已往,醒来又继续哭。
“对不起阿爹!苗寨全族俱已惨死,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啊!”
苗雨魂的痛苦无人能够体会,苗不禄苦心经营二十年的苗寨,亲族子弟在与蒙古黑风军一战中死伤殆尽,全寨老幼在苗寨宗祠被团体屠戮斩首,剩下这一支亲族和女眷又被大火活活烧死,自己的两个妹妹也都命丧其间,这样的痛苦恐怕只有死了才气解脱,在世只能饱受煎熬。
彤弓等人挖了一个巨大的坑冢,将这些尸骨统一埋葬,彤弓一直在寻找苗雨烟的尸体,虽然早就烧的不成人形,无法辨认,但只有彤弓知道,他和苗雨烟在一起的那一晚,他把自己随身挂带的一个用红宝石雕成的弓箭配饰送给了苗雨烟。
这个配饰苗雨烟肯定时时带在身上,找到了彤弓的配饰,也就找到了苗雨烟。
可无论如何翻找,始终没有找到这个红宝石雕成的弓箭配饰,这让彤弓既失望又有了希望,失望是没有找到苗雨烟,希望是难道苗雨烟不在这里,她还在世?这怎么可能?
这个疑问现在只能埋在心里,无人诉说、无处诉说、也无法诉说。
能诉说的只有什么也不说,因为一旦说话,就会瓦解!
所以只能憋着,把话憋住、把眼泪憋住、把所有痛苦都憋住,把所有情感都一起憋在心里,直憋的让人透不外气来。
彤弓憋的实在太难受了,他也想像苗雨魂那样大哭一场,自责一番。
苗不禄死的时候,曾亲口托付族人子弟于自己,可现在除了苗雨魂,俱已惨死,而苗雨魂现在也与死人无异。
彤弓能说什么呢,能和死去的苗不禄说什么呢,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憋着,憋的心肺将要停止收合,憋的口鼻即将停止呼吸。
彤弓脸上肌肉扭曲变形,眼睛鼓涨充血通红,随时可能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那将是致命的。
彤弓的痛苦不亚于苗雨魂,其实现在所有人的痛苦都无以复加,痛苦已无巨细之分,因为都已到达极限。
杨傲在冢前立碑刻字,一切收拾停当后,站立坟前看着一地的废墟焦土,摇头叹息道:“渔城透骨寒,初冬胜九天。风起心落雪,悲戚满腹间……”
彤弓听见杨傲所吟之诗,俱是自己心中之痛,遂仰天长叹,看着满目疮痍的渔门镇,举目吞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