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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寂雪衣逍遥游

第四回壶中日月何所寻【一】

寥寂雪衣逍遥游 五陵长令郎 2252 2020-12-15 19:38:09

  一

  到无思谷的两天路程已经延误了,幸亏谷云龙虽然好客心切,却从来不会有千呼万唤犹未来的牢骚。盟主一定要有盟主的风范和雅量。

  流云居士的风范和雅量并不比江湖盟主小,当他安置好南宫不忌歇息,隔窗看到余青崖一行人结伴走进客栈时,很谦逊有礼地与那几小我私家打了个招呼,而且邀请他们小酌几杯,一洗路上的风尘和枯寂。

  南宫不忌内伤看来很重,神情一直极为萎靡,雍容的脸上也始终淡如金纸。随行的两个辽东擒虎门妙手虽然能够上山擒虎,却在服侍病人上乏善可陈,多亏有流云居士悉心看护,才未损南宫二令郎的千金之体和气势汹汹。

  客栈本就让人百无聊赖,更况且照旧身受内伤,南宫不忌虽然发不得盖世神功,却发得了泼天怒火。

  隔邻一片寂静,似乎铁鹰和慕容令郎都已经甜睡。

  此时还不是甜睡的时辰,此时黄昏还未老去。以前这样的时分,南宫二令郎正在倚红偎翠中消磨时光,正在众声称贺里挥洒激情。眼下,倚红偎翠成了一声唏嘘,众声称贺似乎隔世遗梦。

  恍如隔世之感在慕容令郎心底隐隐生发,那部残经虽然已然不在眼前,他依然还匪夷所思地沉入经文翩翩来去、梵呗悠悠回响之中,然而他委实不记得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悟出了什么。似乎从未有过,又似乎永难走出。

  铁鹰就坐在他劈面的凳子上,垂着眼睑一声不响。

  永远只说正确的话的人,是可怕的;知道什么时候保持缄默沉静的人,同样也是可怕的。慕容令郎想到自己无思谷一行,已经遇到了两个很可怕的人。

  一张字笺在慕容令郎目光投过来时,从铁鹰的袖口悄无声息地飞出,飞到慕容令郎的手中。

  “敬启神捕铁公台鉴,闻公来临江南,不胜景仰,思慕尤甚。听云崖乃江南胜地,古好汉雅士过此,无不流连而忘返。近闻将有大事兴于斯,盖古来所罕遇,公岂无意有所见乎?”

  慕容令郎对铁鹰见叶知秋、见微知著的机敏和练达越发钦佩。

  铁鹰不仅是纵横公门赫赫有名的老猎手,也是行走江湖的老狐狸,慕容令郎的眼神微动,他就猜出了慕容令郎心思里的疑虑。面对别人的疑虑,最简捷而有效的法子就是用铁证去破除,而绝非是以苍白无力的辩解去应对。

  慕容令郎终于开口,却没有提及这张字笺,而是把话题引到了听云崖。

  “听云崖下所生出来的事端是有人早早就布好一局大棋,而慕容与铁大侠既是棋子,又是与之对弈的人。”

  铁鹰轻轻地抚弄着手中的茶杯,道:“咱们的对手好大的气魄,也有很深的心机,无论是鼓瑟,照旧解经,都似乎有两个目的,一者试试慕容令郎的手段,掂掂慕容令郎的斤两,再者引慕容令郎入其毂中,不是自损真力,就是遭人暗算。而且环环相扣,互为呼应,纵使慕容令郎能避得开再一再二,却也会深陷再三再四之内。”

  “铁大侠可猜得出何人黑暗偷龙换凤,欲施毒咒暗算慕容?”

  “铁某虽然丝毫未瞧出何人暗施毒咒,却在左右盘算中寻出有三小我私家大有嫌疑。”

  慕容令郎没有开口催问,这并非是他沉稳,而是他不想打断铁鹰已然生出的头绪。

  “因见令郎面色苍冷,神情委顿,铁某换上那对卖酒的匹俦,那匹俦寻了一个酒杯斟满,黄裳女子殷勤自献,从那对匹俦那里捧回酒杯,那时令郎身边有三人,一个是铁某,在令郎身后搀扶,一个是余青崖,他在令郎左手边,询问令郎情形如何,一个是流云居士,他在令郎的右手边照看同样受伤不振的南宫不忌。其时圆真僧人和窦明珍在一株树下张望,水若尘置身台下守在那张断弦的锦瑟前,另有一个黄天雷就在水若尘身边。”

  “那毒咒须用令郎的血方能发作,是以酒杯中的血是何人作祟所致极为紧要。就其时情形看,能做此险恶运动者,应有五人,一个是水若尘,因为他能从锦瑟上取到令郎的血,一个是余青崖和流云居士,他们能从令郎的衣上取到血,虽然铁某也能如此取到,第五小我私家就是黄天雷,他能够从水若尘手中取到血。不外铁某以为,其时唯一能够将血置于杯中的只有黄天雷。此人乃是妙手空空,身法极快,变化无穷,其时正是杂乱之际,他若心生歹意,定然能够得手。这是第一个大有嫌疑者。”

  “听那姓燕的讲,那毒咒乃是来自苗疆,那时在高台上的几人之中一定有精通此术者,否则此毒咒断难施行。据铁某默查于心,窥测于眼,那黄裳女子虽然送过来酒杯,且不知其眉目根底,却隐隐有京华口音,身法运用间又似乎有当日中原紫云宫灵云千变的迹象,丝绝不存与苗疆有什么渊源的痕迹。而那对卖酒的匹俦来得极为蹊跷,纵然听云崖有大事,英雄好汉聚集一处,寻常卖酒的人家如何知道,即便知道有如何敢去。况且那对匹俦虽然没有显露有何武功,却混迹于江湖好汉之中,想来也是练家子,那女子目光甚有些诡异,闪烁不定,铁某还从她的耳朵上瞧见了曾经悬挂过铜环的痕迹,显见乃是异域中人。所以那卖酒的女子是第二个大有嫌疑者,只是不晓得她究竟是何来路。”

  “第三个大有嫌疑者,铁某算来算去只有彩练仙子了。其一,她自称乃是来自玉女峰,据铁某所知玉女峰乃是江湖人逃难之所在,各路人马皆有,很难断定彩练仙子不是因为逃难才投奔玉女峰,如此说来,她来自何方大有可疑之处;其二,她虽然举止端方,脚下功夫却并非来自中原正宗,隐藏着旁门左道的跳脱和游离;其三,她与圆真僧人携手将令郎引入解经的迷局,这就很难挣脱她介入这环环相扣的棋局之嫌。”

  慕容令郎定定地瞧着铁鹰,良久才开口道:“铁大侠果真是神目如电,洞幽烛暗,条分缕析,丝丝入扣。”

  铁鹰道:“想来慕容令郎也早就想到了这些,否则令郎断然不会如此不动声色,稳如泰山。”

  慕容令郎道:“无论是谁,都不外是一枚棋子。真正令人不寒而栗的却是结构的那个大棋家。”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令郎早晚要遇到那个大棋家。”

  “慕容眼下倒不怕遇到那个大棋家,只怕这几个棋子会遭遇不测。”

  铁鹰一跃而起,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公门六大神捕之一居然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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