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半小时的路程,在你一口我一口奶茶的暧昧暖意中不知不觉就已往了。
站在步梯老楼前,又到了分此外时候。
看着眼前的可爱女孩,陈念真不想放手。
但是抬起头,六楼亮着昏暗暖黄的光,不用想也知道,苏星雨的母亲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织毛衣或者冯十字绣。
早上纸条上面的信息历历在目。
想起苏星雨在条记本写下文字的那张纠结而落寞的侧脸。
适才的喜悦一下子就减退不少。
“陈念,我……要回去了。”苏星雨抬起头,双眸如同星辰一般看着眼前的男孩儿,但牵着的手却没有放开。
“嗯。”陈念点了颔首。
“那我真的……回去了?”这句话,从陈述句酿成了疑问句。
陈念犹豫了一下,照旧点了颔首。
“好吧,晚安。”
苏星雨低下头,轻轻松开手,转过身,熟悉的洗发水味道飘散在鼻尖。
“小雨!”
“嗯?”
苏星雨转转身,满脸期待。
陈念捏了捏手,洒然一笑:“晚安。”
“……晚安。”
这一次,苏星雨真的转身了,抬脚往楼梯走去。
没走两步。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映的时候,一个暖暖的胸怀突然贴到了她的后背上。
接着,两只大手紧紧地把她环保起来。
稍稍惊讶之后,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两个小酒窝蜜一般甜。
陈念深深吸了吸熟悉的味道,轻声道:“睡觉的时候,记得梦见我。”
原来是一句柔情蜜意的话,结果在苏星雨听来,却立时想起陈念做的莫名其妙的梦。
突然“噗嗤”一笑。
陈念:“???”
苏星雨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搭在腰间的手背上:“我可不像你,不会做你的那种梦!”
陈念一时哑然,马上尴尬得一批。
“陈念……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哪里?”
苏星雨转过身,身体贴着陈念的胸口,抬起头,嘴里吐出的香气直接喷到他的嘴上。
嘴。
胸口。
这对于一个热血沸腾正值青春的男人,侮辱性极小,杀伤性极大。
腹部立时传来一股燥热。
忙乱间往退却了一步,脸色马上红了起来。
脸红的不止他,苏星雨的脸上也飘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两人愣了半晌。
苏星雨抬起手,牵着陈念就往旁边走去。
今晚是凸月。
月光很亮,夜风温柔。
苏星雨走在前面,背影很漂亮,像仙女。
但陈念走得趔趄。
不是他想这样,实在是因为身体原因逼不得已。
看了看下方平坦的石板路,以及距离石板路海拔一米多的地方。
越发尴尬。
不外时间拥有十分神奇的能力。
它可以让河流干枯枯竭,也可以让山丘一马平川。
走了两三分钟。
苏星雨停了下来,转身一笑,那笑容跟天空中的明月相映成趣,宛如一幅画。
“就是这里!”
“啊?”陈念赶忙做了一个下蹲,觉察一切正常之后,这才仿若无事一般站起来扯了扯嘴角笑道:“刚,适才我以为鞋带散了……”
苏星雨却没在意,指着旁边说道:“每当我想爸爸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陈念转头看去。
恰时一阵夜风吹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飘飞。
而头发下的那一双眼,呆了。
这是老楼区的制高点。
周边是大片大片枯黄的蒿草,在风中左右摇晃,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而前方,则是一条平静流动着的河流。
这条河,名叫福溪河,与蜀国都擦肩而过。
河对岸,是一条低矮的山丘。
夜色下只能看见玄色的树。
单单是这些,并不足以让陈念看得呆了。
那河流中间星星点点的光线。
把河流遮盖成银河一般璀璨。
抬起头。
天上星光烂漫,一望无垠,美不胜收。
苏星雨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去,直走到接近悬崖边缘,坐到一块白色的石头上。
星光。
蒿草。
河流。
苏星雨。
这是一幅多美的画啊!
即便对美术一窍不通的陈念,心里也是无比震撼。
回过神。
陈念走到苏星雨身旁坐了下来。
顺着苏星雨的目光看去,正悦目见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
“以前爸爸在世的时候,他经常带我到这里来。”
“他会在这里挖泥鳅,我会找一些悦目的花戴在头上。”
“爸爸说我带黄色的花最悦目,就像天使。”
苏星雨轻轻笑了笑,却抬起手抹掉眼角不经意掉下来的眼泪。
“不外现在,这里除了这些草之外,再也没有花,也没有了爸爸。”
陈念情不自禁抬起手,揽住苏星雨的肩膀。
他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他知道要想慰藉一小我私家,最好的措施是说一个更悲凉的故事。
怙恃离异?
独自忍受生活的蹉跎?
在现在这一刻,似乎基础不算什么了。
有什么事情,比最爱自己的人永远离开还要悲凉呢?
苏星雨把头枕在身边男孩儿的肩膀上,继续说着:“爸爸很爱我,他会带着我一起去钓鱼,他会随时从裤兜里摸出我喜欢的明白兔奶糖,如果我摔跤腿被擦破了皮,他甚至比我还要心疼,会把我背起来慢慢走回家。”
“爸爸很爱妈妈,以前妈妈是不会做菜的,都是爸爸做,他做的青椒肉丝最好吃了,但是每次他都只吃青椒,把肉丝夹给妈妈和我。”
“爸爸从不惹妈妈生气,如果犯了错,他会立马认错,凭据川蜀人的叫法,他就是耙耳朵,不外他总说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耙耳朵。”
“我和我妈都离不开爸爸,纵然他已经离开快六年了,我们依然不能忘记,纵然有媒婆给她介绍其他人,妈妈从来都不见,家里没有放置爸爸的遗像,但我曾经透过妈妈的卧室门缝看见,她抱着爸爸的遗像哭了许多几何次……”
苏星雨轻轻地说着,陈念的肩膀早已经被打湿了一片。
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想的是,以后绝对不能让身边的这个女孩儿受半点委屈。
他要给她幸福,一辈子的幸福。
“陈念,你看!”
苏星雨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那颗星,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就是我的爸爸,他会一直在那里守护着我和妈妈,他会一直在那里,永远都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