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铛!
一道清脆撞击之声突兀响起,在这寂静山岭之中回荡。
本是思潮起伏展望未来,挖土挖得正起劲的古晖一铲子下去,地里忽的传来一声金铁交戈的脆响,马上手掌震颤微麻。
“咦?此地之下竟还埋了工具!”
古晖面露讶异,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
丝丝精神力汇聚双眸,目力全开,定睛看去。
只见黑暗之中,一团黑乎乎的块状石头正静静埋在前方新挖出的小坑里。
露出一小半凸起,形状并不规则,乍一看,平平无奇,绝不起眼。
然而。
待古晖习惯性释放精神力探测扫将已往之时,他神色一动,转眼已愣在原地。
“探不进去?”古晖眉头微挑,心底稍稍惊疑。
刚刚精神力试图钻入这块玄色石头内部一探究竟,却是在表层便被一股巨力反弹排斥开来。
这种感受,似乎…隐隐有种莫名力量内蕴其中。
这下子他更好奇了。
仔细确认这石头及周遭并无离奇蹊跷,古晖连忙弯腰,刨开四周泥土,将其从泥坑里整个挖了出来。
“嚯!好轻啊!”
古晖目露奇光,一双大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捧在双手之中的奇异怪石,嘴里啧啧称奇。
这石头面上坑坑洼洼,极不规则。通体漆黑黯淡,毫无光泽。
这倒不是最奇的,最离奇的即是,足足成年人脑袋巨细,却入手奇轻。
他单手仔细掂了掂,竟只一两有余!
仔细审察,凝神思索,折腾片刻,终是无果。
别看这怪石既大又轻,恰似那随意玩弄的蹴鞠马球,然而,任凭他古晖手握神灰,如何劈砍戳刺,直刮得火星四溅,却只得在那上头留下寥寥几道浅浅印痕。
最令他无可奈何的是,诸如此类巨细与重量不合常理的稀罕物,光兽神影象之中的,便不下二十余种。
更不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它缙云桀怎可能阅尽这世间所有奇异?
不知内里乾坤,光看这貌寝外表,古晖实在认不出这玩艺究竟是何来历。
“也罢,得手的工具岂有抛弃之理。待日后修为上进,指不定能一手劈开!”
古晖眼神微闪,直将其扔进储物戒指中。
神灰需随时可疏散成灰,里头通常只放欲炼化之物。
半晌,古晖已刮地一丈,将火堆残渣尽数埋进深坑内,填上最后一抔黄土,又整了整地面,还原成最初的模样,便不再此处停留。
转身朝着山林外围纵身而去,再次消失于林间夜幕之中。
半个时辰后。
原本彻底恢复死寂的古木之下,忽的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同时还夹杂着两道隐约可闻的话语攀谈声:
“另有多远?”
“回帮主,近在眼前!”
“这句话,你路上已说过不下三次!”
“是大人没几步便要问上一问呐……”
“嗯?你在教我做事?”
“到了到了,这回真到了!”
“在哪?”
声音由远及近,转眼清晰可闻。
只见两道黑衣人影从暗林中蹿出,一高瘦一矮胖,那矮胖子在前引路,数息间已停在一颗大树下。
“帮主,就是这里了!”
那矮胖子绕着身旁那颗大树走了两圈,停下后又指了指脚下踩着的那块地,解释道:
“此树反面,离地二尺之处有小的黑暗所做记号,那工具就埋在四周。”
顿了顿,见帮主神色迫不及待,忙接道:
“现在,就在小的双脚之下!”
“挖!”
高瘦帮主大手一挥,压着嗓子只蹦出一个字。
片刻后。
“帮…帮主,欠好了!”
矮胖子面色发白,满头冷汗,心中又惊又怒又疑惑,低吼道:“那块神石,不见了!”
“什么!?”
话音刚落,那帮主脸色瞬变,面目狰狞,三步并作一步,抬腿便跨至那矮胖子跟前,低头仔细寻觅。
“……挖!给我继续挖!刮地三丈,也得给本大人挖出来!!”
……
“帮主,你快看!这是……”
一盏茶的功夫,这矮胖子直挖到一丈来深,忽的身体一抖,如遭雷击,脑中五雷轰顶,一片嗡鸣。
那手中的铁锹险些没有握稳,掉进坑里。
“焦炭烟灰?有人曾到过此地!”
高瘦帮主怒目圆瞪,死死盯着属下用铁锹铲上地面来的一滩黑灰,心底怒气翻涌。
“似乎…还停留过不短的时间!”矮胖子嘴中苦涩,他恨呐!
这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又轻盈易携的大宝物,竟莫名其妙叫人偷了去……
叫他如何不恼,如何不恨?!
高瘦帮主环视四周,此时这块空地一片狼藉,一丈来深的大坑横亘中央,周遭黄土七零八落,散作数堆。
见此情形,他心中更是凌乱怨愤,一声令下:
“给我查!先今后处最近的宁盐县查起!宣布帮内通缉令,即是天涯海角,本帮主也要将这贼厮揪出来!!!”
……
望着树下不远处那个大坑,满地狼藉,以及一高一矮两道钻入林中徐徐消失的背影,古晖呼出一口气。
意念一动,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
天衍,收!
下一刻,只见眼前画面瞬间定格,恰似湖面冰封,时间静止。
尔后,画面龟裂,嘭的一声,眼中的世界如破碎冰面般炸裂,顷刻间崩碎万里,彻底塌陷!
“呼……”
古晖徐徐睁开眼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红润血色迅速褪去,略显苍白。
此时现在,真实世界的他,低头盯着手中的那团怪石,正一人静静地站在大坑旁。
缓了缓神,接着即是一声轻叹:
“无非就是想挖坑埋人,毁尸灭迹,怎的就这么难???”
此番并非梦境,亦非梦衍,而是……天衍!
天衍,乃九星衍天诀中所纪录的另一道神念秘法。
练至大成,可推演天机,窥探已往,预测未来!
刚刚他挖出这块怪石后,实际上并未直接收起。
心中隐隐感应不安,脑海中的九星衍天诀更是发出警兆。
如此怪石就这般埋在此地,本就透着蹊跷。
若不管掉臂,直将火堆行迹同样深埋于此,只怕不久后又将重见天日。
故而古晖想起自身所修九绝之中,秘法卷天机篇里所载的其中一道运用秘诀,天衍。
精神力包裹怪石,附着其上,经秘法催动,便可知晓有关这石头所经风雨,前后之事。
如此便可确定,接下来他究竟如何是好。
此番初次施展,所窥探到的,即是这顽石周身因果,且照旧未来即将发生之事。
至于它自己来历,古晖心中明了,如今自己神念才一品低级,面对这内蕴神秘力量的奇石,实在无能为力,难以衍算分毫。
“不外,即便如此,也足够应付当下了……”
古晖心中一定,脑海中马上有了新的想法。
“这怪石是那矮胖子弄来的,暂时藏在此地,此时应与那什么帮主正在赶来的路上……”
沉吟片刻,古晖不再犹豫,将手中怪石收入戒指内。
又拿起地上的铁锹,将一旁火堆连带着底下三尺泥尽皆铲起,一同收入储物戒指之中。
以防万一,他计划另做处置惩罚,不埋了!
将地面重新填平,恢回复状,古晖竟是直接原地遁入神灰空间内。
就刚刚这番功夫,他分配给神灰可吸收玄气能量的份额——玄石十万块,已然吞噬殆尽!
其内,长宽高又各增长一米。足足六米,二百一十六立方!
空间暴涨,玄石消耗,这一增一减,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
现在,他要排除一切可能滋扰,凝神静气,再次施展那道神念秘法,天衍。
天衍,分推演之术,衍变之术,……
推演的“演”,取演绎排演之义。可将已往、未来发生之事一一推算而出,以便窥探知悉。
而另一“衍”字,取衍生衍化之义,主“变”,从“易”,有变化,改变之威能——
于灵魂强度,神念极限之内,通过改变某个时间点上,其真实幻梦之中的特定事物,从而对现实世界之中的同一事物发生相同影响!
此次与先前推演差异,将正是这衍变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