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旁,一位俏女子正紧挨着古晖侧身而坐,此人正是他的生母,韩梓馨。
这女子生的是腮凝新荔,鼻腻鹅脂,面若敷粉,唇若施脂,冰肌玉骨,削肩细腰,身量苗条,体格风骚。
外人若是不知底细,还只以为是个未出闺阁的妙龄少女。
此时早已停止了呜咽,可眼角的泪水却总是止不住的流淌。即即是哭成了泪人儿,态生两靥之愁,也仍俱娇花照水,弱柳扶风之姿。
晕已往醒过来,反重复复,亦不舍得回房休息。恰似只要她一离开,那即是天人永隔,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娘,你别哭了,孩儿倒觉得自己气运特殊,诸般劫难都将转败为功,只需相信孩儿,不必如此灰心悲悼。”
见母亲肝肠寸断,好不停望,古晖眼珠子一转,蓦然想起之前的梦境,心中便有了盘算,嗔言痴语,张嘴就来,倒是反过来出言劝慰起了母亲。
不外另有句话可不敢讲,只当是说给自己听,自娱自乐而已:“我早知这名字不太行,也不知百家姓有没有姓炮的,直接更名叫炮灰岂不更贴切?”
……
临湖县,宋家。
与古家差异,这边的气氛就截然相反了。
宋家后院某个密室里,嬉笑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浮华喧嚣,好不热闹。
一张长长的方桌旁,为首一名男子,双手抱胸,两脚随意地搭在桌上,晃晃悠悠,嘴里正哼着无名小调。
“县长大人,属下刚获得消息,计划貌似出了点差错。您看,这……”宋县长身旁一人扫了一眼下方众人,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这气氛,差池啊……计划明明没有完美执行,为何大人照旧这般风轻云淡,心情看似还不错?
“嗯,无碍。”宋明斜了他一眼。
那人还欲再问,宋明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目光环视,轻轻咳了两声,四周哄闹渐消,密室里马上鸦雀无声。
“王兄,峰兄最近一直忙着突破境界,今日才出关,有些事还不太了解,你资助解释一下吧。其他人也听听,都随着好勤学一学。”宋明转过头,向身边另一侧一人点了颔首。
王闲汉站起身,向众人拱了拱手,又慢条斯理地坐下,面色怡然自得,徐徐道:“刚刚听说峰兄心中有所疑虑,其实大可不必,因为我们……呵呵,另有后招!”
“哦?还请王年老指点迷津。”梅峰忙朝着王闲汉拱了拱手。
“情报上说,我们准备的灵魂最后并未来得及夺舍,这简直有违初衷。不外,我们又不是只有一道灵魂。”
“可目前已打草惊蛇,我们还会有那么好的时机吗?”梅峰心里有些惊讶,他可是知道那古星河的厉害,好歹也是和县长大人一个级此外人物。
“呵呵,那可未必!”王闲汉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之色,“峰兄,你试想一下,如果你的儿子遇上这等倒霉事,你会如何?”
“呃……那虽然是寻解药解毒了。”梅峰不假思索回覆道。
“那如果这解毒丹只有我们有呢?”
“这……”
“呵呵,暂且什么也不用做,一个字,等。”
“囤积居奇么?可最后照旧要用这解毒丹救那小少爷一命?虽然能换回不少好工具,但……”梅峰以为自己已大致猜到了后续计划,内心里其实有些不太赞同。
他已经看过关于那古家小少爷的情报了,其时可把他狠狠惊了一惊。
乖乖老天爷,一觉醒即是玄溪境,蜕凡境九重就跟没有似的,这种天赋,用天才二字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曾几何时,哪个修炼者起初不是老老实实从蜕凡境开始苦哈哈修炼起来的?在这种地广人稀,人不杰地不灵的小地方,何时见过这等人物出世?
“且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糊涂,为了点蝇头小利而因小失大。我明白你在担忧什么。无非是斩草不除根,东风吹又生。这么小我私家物若是让他生长起来,等着哪天寻仇找上门来,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闲汉心里可清楚的跟明镜似的,深知放虎归山,养虎为患的原理,摇了摇头,沉声道:“既然中了毒,那就安放心心等死吧。”
“只不外,在死之前,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番。他们古家那个老不死的不是能封印住七天嘛?我们且先等上四五日,让他们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接着嘛,嘿嘿……”
王闲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喉头不自觉地上下耸动。
“接着,我伪装一番,去找他们古家私下做个交易,给他们一点点希望。目标嘛,虽然是那位小少爷的母亲了……”
闻言,众人皆哑然失笑。
他们这些县长心腹都心知肚明,王兄为人风骚不羁,最喜调戏玩弄良家少妇,偏偏那古家主母天生丽质,容颜绝美,娇若春花,媚如秋月,时常被他挂在嘴边,便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可见心中早已觊觎多年。
“待到第五日,我且约她单独出来,先让她见看法药的真面目,等她重燃希望之时,便与她提一提这桩交易。料想她其时定会拒绝。我再留下个联系的措施,让她想好了便带着她儿子来见我,届时如何与她周旋,便看我临场发挥了。”
还不待说完,王闲汉自己便先大笑起来,面色涨红,满身哆嗦,显是尤为激动。
他可太清楚韩梓馨是个怎样的女子了,爱子之切,舐犊情深。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拉扯大了,预计宁愿自己替儿子去死,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各自的眼神里看到了两个字——藐视。心中纷纷暗骂:好家伙,原来是想白漂,真失常!
众人的心情神态尽收眼底,王闲汉心知这些人都在想什么,也不着恼,面露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突然转头对梅峰询问道:“峰兄,我刚刚说,咱们不止一个灵魂,你还记得吧?”
“记得,你说这是咱们计划的后手。”
“若到时,我将一个新的灵魂混入解药,再交给那位小少爷服下呢?那道灵魂只需在进入身躯后瞬间将解药吸收,放心潜伏期待夺舍便可。这计划不就又回归正轨了嘛?”
“到时候,这位小少爷可就不再是他自己了,你们谁愿意孝敬出自己的灵魂,配合我演完这出大戏啊?”
此言一出,众人马上犹豫起来,纷纷婉言推辞。
“王兄,我上有小下有老,这种事照旧年轻人比力合适。”
“兄弟此言差矣,年轻人就该有生机有志气,怎能干这等偷鸡摸狗的阴损之事?”
“我看不如从一些从小培养的孤儿死侍中选一个吧?年纪相仿,演起来也更传神些。”
……
这夺舍虽然利益甚多,光是那具潜力深不行测的身躯即是莫大的机缘,可计划乐成之前,生死却落在他人之手,不受自我掌控,由人不由己,总是有几分被动。
见众人心中有所记挂,皆不为所动,王闲汉却早有预料,不就是筹码不够么?
他摇了摇头,嘴里轻飘飘吐出几句话,轻笑着说道:“只要夺舍之后伪装的好,证明我的解药真正有效,那韩梓馨我最多也只能享用一晚。可占据那具躯体的灵魂却成了她身边最亲近之人,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等以后修为比那古星河还高,这母子情深也未尝不行嘛!”
“……”
众人缄默沉静了一秒,下一刻……
“我我我!王年老,你是我亲哥哥,选我,我从一开始就十分愿意配合你!”
“别,兄弟,你都当爹了,照旧我来吧!”
“我来我来,这种脏活累活,哪有年老亲自出马的原理,照旧让我来吧!”
“那必须是我去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谁抢我跟谁急!”
整间密室马上似乎闹市的菜场一般,你推我搡,你争我抢,熙熙攘攘,热闹特殊。
见状,王闲汉摇头哂笑,撇了撇嘴。
好家伙,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失常?呵呵,吾知吾或已非人,然尔等实属犬类!
……
赤湖县,古家。
往后这三四日,古家上下,阴云笼罩。
知情的嫡系族人无不愁容满面,不知情的外系和下人,虽不知为何气氛诡异,却也个个瞻前顾后,如履薄冰,生怕触了什么霉头。
到了第四日,正是七月十三。眼见良人和公公为解药之事四处奔忙劳碌,却仍旧一无所获,希望越发渺茫,韩梓馨终日以泪洗面,内心早已焦急如焚,一步步走向绝望的深渊。
不是她不想同出一份力,只因自己能力有限,除了斋戒沐浴,素手焚香,求神拜佛,日夜祈祷,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好歹也是个玄师,心知这些个都是凡人盲目迷信的玩艺,可急病乱投医,求个心里慰藉,也聊胜于无了。
她倒是无数次理想自己能取而代之,用自己的性命换回儿子的余生平安……
过了午时,韩梓馨仍是闭门不出,滴食未进,虽甚是憔悴,却依旧是病若西子胜三分。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禁转头望向房门。
此时房内只她一人,见来人正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还未来得及作声询问,那丫鬟便转身关上房门,神秘兮兮又兴冲冲,快步来到她跟前,压着嗓子急促道:“夫人,解药有消息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