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断断续续,带着紧张,不安,愧疚,无措。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无神的眼睛似乎没有听到这声声响,只是望着床前空荡荡的地板发呆,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夏晖见状,心口一滞,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这个瘦弱的女人带来如此大的伤害。她现在就像是一只无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没有生气,没有灵魂,连动一动都是奢侈到不行的虚妄愿想。
外面暖洋洋的光透过窗户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憔悴,无力,床上的人只是空有一具躯壳。
“韩乐......”夏晖压着心里的震惊,嘴唇嗫嚅几下,轻声叫道。
床上的人闻言,一声熟悉到陌生的声音听的她心尖一颤,搭在被子旁的手徐徐收紧,眼中震惊事后蒙上一层水雾,眼前空荡荡的局面也像是被人遮上一层朦胧的布。
韩乐转过头望去,夏晖将门关上,叹了口气,那是无奈到极致,也是愧疚到极致的一声。他不敢看她,不敢看她失望又震惊的眼睛,纯洁欢笑的眼睛被他亲手洒满了绝望。
喉咙一紧,喉结上下转动,那声“韩乐”之后,明明在进去之前就已经打好腹稿,但现在却始终再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韩乐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细小微弱的声音从洁白的病床上传来。
窗口的微风将这句话吹的有些支离破碎,让人听的不真切。
夏晖抬起头,发现韩乐现在正面无心情的望着自己,苍白的嘴角还挂着一抹微不行见的笑意。
那应该是对他最后的礼貌了吧,他这样想。
半晌,夏晖才开口说话,“我来看看你,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这话一出,夏晖真想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再甩自己俩大耳巴子!
她都这样了,能好到哪里去!
韩乐一愣,依旧是那副叫人看不真切的苍白的笑容:“还好,至少想死都死不了。”
“那就好......”夏晖点颔首,下意识回复。
这话说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一时间静默无语,空气中带着些让夏晖尴尬到地底的气氛。
他坐在病床边的一个方椅上,低着头,像幼时和她玩儿过家家一样,两个孩子嬉笑不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而现在,确是真的,韩乐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颊没了往日的通红和笑颜。
“夏晖......”韩乐半晌之后照旧开口道,细微沙哑的声音传入夏晖耳中,他继续听着,头始终不敢抬起来:“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你说......”
“我有一个喜欢,瞒了许多几何人,瞒了许多几何年,除了你,现在想想,我似乎等了你五年......”韩乐苍白干裂的嘴唇上下开合,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着她藏在心底的,被隐藏完好的秘密。
夏晖一怔,喉咙一瞬间干涩难耐,一种名为苦涩的感受在自己心头蔓延,抓的想让自己窒息。
“太累了......不等了......”韩乐再次喘了口气。
说完这句话,整小我私家都似乎放松下来,韩乐只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被放下来,难得的轻松一回。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夏晖开口回覆,细碎的头发遮住眼前的阴暗,艰涩不明的眸子徐徐抬起来看着她,喉结转动着,还想再说什么话,却没发出一个声音。
“那你呢?”韩乐没给他反映的时间,轻声开口,声音虽然细小,但语气却充满探究和坚定。
夏晖觉得,她这具小小的身躯里像是天生就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蓬勃,生机,坚韧不屈。
“什么?”夏晖一下子没反映过来,愣了一下,有些呆楞地看着她。
韩乐伸手想拿桌上的水杯,夏晖一见,伸手帮她递了已往,韩乐说着:“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瞬间的心动也好?”
“......”夏晖一听,心中马上震惊不已,望着她真切又渴求的眼睛,像是一只小鹿在森林里,空幽,迷茫,好奇,紧张。
“有......”他低下头,闷闷开口:“曾经有段时间,我很心动。”
这话一出,那双渴求又空幽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那水汽越积越多,倏的,从脸颊滑落。
感动吗,照旧欣慰,抑或是对自己这么多年支付的获得回报的感伤?
她笑了,阳光正好;她哭了,终得回报。
心里一块地方抽的疼痛不已,又一块地方塞满了世间所有的甜蜜。
就想她日记里说的那样:我和你的擦肩,惊艳灰尘的昙花一现。
“好......”韩乐带着哭腔说着,嘴角弯着。
他的答案,像是崩塌的高楼下屹立不倒的支柱,给了她一股力量,足以反抗万物崩塌的力量。
“你回去吧......”韩乐平静了一下开口道,弯起的嘴角没有放下来过:“我知道你来的原因,其实你不用劝我,我只是想要你那句话而已。”
不管你这话是骗我的,照旧真的,我听到了,只要那是你亲口说的,我就信。
夏晖实在没想到她会是这一副卑微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我......”
他写过那么多民众号,见过那么多的人生百态,不管是在网上照旧人们的口中,总会听到:只要一小我私家喜欢上另一小我私家,这份爱就会卑微到灰尘里。没想到,这句话在韩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
病房外
顾莹靠在姜铭身上小憩,这段时间她和唐奕在这照顾韩乐母女,真的已经疲态尽显,只是靠了一小会儿,就已经睡的昏迷不醒。
韩母去了趟茅厕,还没回来。
祁涯看着肖佳晗的脸色,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开口,薄唇轻启,鎏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在想什么?”
后者看了他一眼,水灵灵的眼睛里带着疑惑,觉得面前这小我私家自己应该很熟悉,但是却活该的记不起来:“我觉得你好熟悉......”说完,即是一笑。
“我们的小晗会讲情话了?”祁涯开口笑到,丝毫没把这话认真,语气里难得的欣慰。
肖佳晗又是一笑,羞郝的在他胸口锤了几下,无声的咧嘴笑了几下。
又掏出口袋里的工具放在他手中,祁涯手指摸着,心中一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