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晰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是她最爱庐山雨雾,外人看她悠闲自得,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脑子却转了好几个弯儿。
如今敌人在暗,她在明,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无论是前世照旧今生,这个幕后之人都藏的太好,太深了。
但事情到底还没有到不行挽回的田地,顾南晰却下意识的往欠好的偏向做了准备,这也是她的经历给她的经验。
再说皇后娘娘考虑更多,适才话里话外只说尽力,要把那人找出来,不外顾南晰瞧着,皇后似乎已经对幕后的人选有了两分的掌握,这就说明了许多事。
其实说到底照旧她消息掌握的不全,到了这种田地连个可以推测的人选都拿不出来。
交接完,她就按皇后娘娘的付托乖乖的待在座位上,一会儿皇后娘娘就要领几位皇子来露个面,说到这儿她就想起她那位庶妹,倒是整场宴会都很平静,没有像前世那般做妖,怕是想要最后在皇子面前惊艳亮相。
未曾想皇后娘娘不仅带来了几位皇子,把天子也给领了来,预计是正厅的宴会过于刻板,想要来御花园和年轻人凑个热闹。
众人行礼,见没引起天子的注意,她这才松了口气,现在还不是时候,照旧要遮蔽自己的锋芒,众人落座人都齐了大戏就要开演了。
“这些舞曲多有重复,看多了便觉得有些腻歪,母后父皇,不若设立个彩头,也不必拘泥形式,让各家小姐令郎比试一番,岂不有趣。”
德宁开了口,皇上皇后自然应允,还立下了颇为富厚的奖励,各家的小姐和令郎自然卯足了劲儿,想要在这两位顶顶尊贵的面前彰显一下自己,
顾元碧也就差个这样的时机,只不外上一世顾元碧是对她使得激将法,她与她同台比试,她虽小时候养在祖母名下,但自从姨母泛起,她独得恩宠,来了上京更是如此,一些规则,礼仪,乃至琴棋书画徐徐都疏弃了,偏她还不平气,一番折腾下来脸面是丢了个洁净,就连父亲也被其它官员笑话了许久。
仿若这天底下就她一小我私家自不量力,还出来平白惹人厌恶。
“你如今倒好给我提了这样的法子,自己反不上去。”
德宁早早就跑到了长昭的座位上,原本是不合规则的,但主位的两人没发话,其他人自然不敢嚼舌根。
“那我提这法子原本也就是为哄你开心,如今她们上赶着的几位还不够你看,到想要我这个动脑子的去,真是鱼和熊掌你要兼得啊。”
顾南晰想出这种法子,一方面是见德宁觉得宴会无趣,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给顾元碧时机,上一世对方为了出头,所以要踩着她上位,她认可这是人之常情,换做她也会如此,这次她给顾元碧向上爬的时机,也不挡着对方的路,若是对方照旧视她为敌随处陷害针对,那便各凭本事看看这世,她们两个究竟是谁胜谁败。
“从一品吏部尚书之女,顾元碧,参见皇上,皇后,愿二位祥瑞如意,福泰安康。”
台上有女子上前,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腰肢纤细,四肢纤长,一袭睡莲浅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淡粉水仙散花绿叶裙,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钗,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一秒就会如同烟花般绚烂刹那间又消散。
“顾家的庶女,心思倒巧,想要演出什么?”
天子没说话,坐在他身旁的皇后娘娘到先开了口,坐在主位的天子,侧着身子,携着一串玛瑙珠子手链,不知道在想什么。
“民女不才,平日素爱音律,对于古筝倒略知一二,此番给诸位献丑了。”
顾元碧只谦虚两句,便叫丫鬟抬了乐器上来,浅弹几个音节,就正襟危坐,众人也放轻了呼吸,玉手轻挑银弦,忽而若骤雨击阶,忽而若清风徐来,若潺潺泉水,若孤鸿长啼,勾,托,抹,摇,颤,按,滑,揉,就见霓裳仙子袅袅婷婷,踏月而来。
一曲毕,众人大梦初醒,拍案叫好,顾南晰再闻此曲,仍觉惊艳,同他人一同为顾元碧喝彩。
“好,好,好,顾家的女儿果真都养得极好,快赏,快赏。”
天子来了金口,皇后就欠好拦着,心中不喜,婉转的体现道,
“陛下,有些不妥,现下另有几位小姐令郎未曾上台,等都演出过,再行封赏也不迟。”
“皇后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被拂了旨意,天子也不恼怒,反好脾气的摸了摸皇后的手,话里话外倒像是皇后说了算,顾南晰却知道,这天子是个硬茬子,不说别得,作为开朝天子,又正值壮年,就是那飞云十四骑的长枪还隐藏在皇宫的角落,散发着粼粼之光。
有明玉在前,接下来几位小姐令郎,演出不能说是差,只能说是不尽人意,皇后也就是想给顾元碧个下马威,因此最后赏彩头的时候,也没拿乔痛痛快快的,赏给了顾元碧。
这顾元碧上前领恩,原本这样就已往了,顾元碧也不是为赏来的,皇后那边也没特意下脸,只拿规则说了话,不痛不痒的伤不了顾元碧分毫,这人却不这么想,
“民女谢过皇上,皇后娘娘,只是这赏,民女却不应拿,”
顾元碧跪于高台之上,天子皇后下首,见两人望向她,才再次开口,
“只因,这世间另有比民女,更擅音律之人,民女,尚不及她百分之一!那日午后民女同南仪郡主在府中散步时偶然听闻,便自愧不如,这几日勤加练习仍比不上当日所闻音律,思虑再三,方将此人尽情宣露,那即是民女的嫡姐,长昭县主!”
瞬间,只想静静看戏的顾南晰成了全场的焦点,顾元碧此番言语真可谓其心可诛,她如此回话,若她德才相配,即是韵事,若是不配即是欺君,更况且对方定然会让她认下这名号。
府中三日前莫名响起天籁之音,她还当是元碧日常练习,却未曾竟然在这里设了局,真是兵行险棋,胆大心小,还拉了南仪郡主作人证,如此,无论她认下这名号与否,顾元碧都能借着南仪郡主脱身,究竟这只是一场“误会”,顾元碧也是“美意”,且恐怕能弹奏出天籁之音的人,也早被顾元碧安插在她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