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胜手按着腰间的刀鞘,面色寒冽。
“你在这里等我,所欲作甚?”
陆胜并不想多与这老头多做口舌之争。
“哈哈哈哈。”
老头笑得直拄着手杖不停点地:“莫要说笑了,怎么是小老儿在这等人?明白是锦衣卫的大人在后头追着小老儿而来。”
“小老儿也倒想问问大人,锦衣卫夜班追人,又是所欲作甚?”
老头笑嘻嘻地看着陆寇,又拄着手杖向前走了几步。
这老头向前走几步,陆胜便向退却几步,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听着这老头的言语,一副装疯卖傻的态度,陆胜也没有心思跟他打哑谜了。
“龙啸云的失踪,可是你做的?”
“呵呵,我说他不是小老儿做的,你又可信?”
这老头幽幽地一叹,仰头望着天:“这月色真美啊!”
陆胜冷冷一笑,现在可是晦月,天上的月薄得只像是一叶弯刀,何来的美感可言?
“前些日子的命案,可也是你做的?”
这老头缄默沉静了一阵,突然笑了起来,说了一串不明所以的话:“真正坚强而且心态康健的人,被朋友出卖、被亲人误解、被爱人抛弃,也不会对人性失去信心。”
不待陆胜反映,嗤的一声,这老头手杖作剑,当胸直刺而去,手杖刺出时前方一阵哆嗦,令陆胜一时不知手杖到底攻向哪里。
陆胜也不及多想,拔刀而出,自下而上一撩,怒喝:“好胆!”
“铛!”
一声巨响,还能看到长刀与手杖碰撞时划出的火星子。
“咣当!”
陆胜手头一轻,手中的长刀与手杖交接处,竟然被这老头一杖击断,刀身落到了地上。
陆胜悄悄道欠好。
猛然间,眼前如闪电般的光线一亮。
“咻!”
陆胜尽力一扭身子,一枚飞镖从陆胜的面前飞过。
老头趁着陆胜躲飞镖时,高高一跃,举起手杖向下一砍,使得竟是一招江湖上广为流传“力劈西岳”。
虽说通常江湖人物,乃至乡野村夫都市的招数,但这一招的精髓即是功力越强、武器越利,就越是难以反抗。而这一招,要么躲开,要么便只能硬受。
陆胜提起半截刀身急遽应敌,只是一个碰撞便迅速脱手,止不住地向退却了几步。
“好离奇的劲力。”陆胜甩了甩手,只觉得刚刚持刀的手掌内一阵酥麻。
“有的鸟来到世间,是为了做它该做的事,而不是专门躲弓箭的。”老头仍然说着绝不相关的话。
不待陆胜缓过气来,手杖轻轻一扬,明明是个老态龙钟的模样,在夜色下,姿态轻盈飘飘然如月下谪仙,手杖向陆胜的腿脚处连戳数下。
陆胜见他招数阴损恶毒,手杖坚硬无比,不敢以肉身格挡,身形一扭,这高峻威猛的身子,竟如锁骨换形的游鱼一般从老头身旁滑了已往。
“我真嫉妒你们这些生来就注定拥有奇功绝艺的人!”老头幽幽一叹,挥舞手杖的速度却更快了。
然而令老头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手中没有武器的陆胜,反而欺身而进,双拳交织朝着老头的胸口和脸上击去,力道惊人,拳风咆哮。
方寸之间,反而令拄着手杖的老头有些难以施展,左手草草与陆寇以掌对拳,还击而去。
一声闷哼,老头被这一拳的巨力打得腾飞而起,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落到了一旁的墙上。
居高临下,负手而立,却是将止不住哆嗦的左手藏在身后。
“小子,你把老夫惹怒了。”
此时,站到高处的老头在微弱的灯火下,终于展现了他的全貌。
陆胜看着他那柿饼一般的脸,和寸许长的山羊须。
福至心灵,脑中却想到了一个名字,不确定的问道:“你是神锤罗勇浩?”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认得出我,好见识好见识!”
罗勇浩也是不遮掩,大大方方的认可了。
“当年神锤门,竟在你五十大寿上杀害四十余小门派贺寿之人,后又将自己门人杀之一净。”
“看来前几日的命案果真是你下的辣手!”
陆胜报出罗勇浩的罪证,眼神却在四处游弋,思考着如何与之对敌。
在陆胜接触过的情报里,上头怀疑这罗勇浩练有一门魔功,需要以人命习练,尤其是以习武之人的命来习练。
甚至南镇抚司的指挥使季鹰曾在宗卷上注明,疑似日月神教的前任教主——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陆胜摇了摇手腕,枢纽劈啪作响。
回忆起宗卷里对吸星大法的注明,这门魔功乃是吸人内力的绝学,内力高强者不得与之接触。这岂不是正好,自己乃是侧向修行外功,从小到大习练的俱是来自西域空门的《大金刚神力》。
修习内功者,有内力加持却是较外功劲力绵长。
而横练外功,与这些内功深厚的人对敌,首要大忌,就是不行久战。只能一鼓作气拿下,否则便再而衰、三而竭。
陆胜左手一抓墙壁,飞身而上,右手握拳伸出,便去捶打罗勇浩的下体。
罗勇浩跳了起来,情不自禁的一声惊呼:“好恶毒的招数!你这小子好不要脸皮!”
这一招“猴子偷桃”,却是连旁门左道都为之不齿的招数。
“功夫本就是用来杀人的。”
在打架之中,陆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照旧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眼见罗勇浩即将退走与自己拉开距离,在墙上一蹬,墙壁被蹬得开裂,人却借此飞跃而起,与罗勇浩平行对视。身处半空之中,双手连拳,捶向罗勇浩的胸口。
罗勇浩如猿臂伸展,袖口之中射出一道白光。
陆胜一咬牙,临时变拳,用左臂硬接一记飞镖。
罗勇浩模糊了一刹那,却是没想到这陆胜坚强至此,疾劲的拳风已临面门。
霎时之间,罗勇浩托手反抗,被这一拳从半空击落,摔出了一丈开外。
“我不是为了输赢,我现在可要认真了。”爬起身子的罗勇浩目时光鸷,嘴角带着丝丝血迹,神色也不如适才的淡定自如了。
陆胜落在地上,一阵灰尘飞扬,却是不与罗勇浩半点空话。掉臂左臂伤口的疼痛,身影一晃,大步向前,又是一拳直直地朝着罗勇浩的面门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