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命俯下身,在龙啸云的身上摸索,从怀中掏出了几锭银子和两张银票。
看着银票上印着的字样,不禁喜上眉梢:“这世上哪有比跟恶人斗更美的差事?只要受点累,便能喝上几多的美酒,这点也太为难了吧!”
追命熟练地将财物塞入怀中,从身上摸出一根绳索,将这龙啸云牢牢捆绑起来。
拽住背上的绳子,像是抓猫擒狗般,一把拎了起来。
临走时望着窗外的大雨,又抄了一把房门边的油纸伞,顺手关上了房门。
轻轻向前一跃,便如鸟雀一般,在天上滑翔,落在了客栈劈面的瓦房上。
瓢泼的大雨,追命手中的伞却只够遮挡他一人,甚至连他本人也被雨点击中了,更不用说他手中的龙啸云了。
酷寒砭骨的雨,令昏厥的龙啸云清醒过来了,然全身被追命以奇特的手法捆绑住,手脚都使不上力,也挣脱不开。
龙啸云刚一想说话,嘴里却被什么工具堵着,说不出话。
“喂,你别乱动啊!要是屌下去,我可不卖力的啊!”
追命轻描淡写地威胁了一句。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令龙啸云挣扎得更厉害了。
“动来动去,到时候疼的只有你。”
可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却是劝不住龙啸云。
“他奶奶的,我崔略商虽好酒恶劳,可听我的声音也不像是什么恶人吧!”
追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随即没好气地朝着龙啸云吼道。
“再忍忍,马上你就解脱了。”
现在,衙门里马保国的堂屋之中,虽只是下雨,也点起了多盏灯,将昏暗的屋内映衬得一片灼烁。
马保国慵懒地依在精致的紫檀红木椅上,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望着门外的雨,手捧着一杯茶,微微吹拂茶面,悠闲惬意地将浓茶徐徐饮下。
一声窣窣异响,马保国轻轻地一个抬头,眼睛立刻瞪了个溜圆,登时从椅子上起来。
看到追命提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屋顶上跳下来,马保国哪能不受惊。
马保国整了整衣领,上前微躬着身子,开口询问道:“三爷,这是那凶手?”
追命摆了摆手,回了一句:“此人不是凶手,不外我看不外眼,就擒下了。”
“三爷,这不合规则啊。”马保国有些无奈的劝阻。
放下龙啸云,追命打了呵欠,踢了一脚龙啸云的身子:“那你就记他是帮凶,他想跟凶手同谋杀人。”
瞄了一眼屋内杉木做的朱漆桌面,追命笑嘻嘻,上前一把勾住马保国的手:“老马,我们不谈这家伙了。话说昨日里的酒,另有没有?”
马保国哭笑不得:“三爷,还请稍待,我去唤人到我府中取酒。”
……
与此同时,悦来客栈,龙啸云的房间内。
背着手的罗勇浩,锐利的目光审察着屋里,他伸手拎起了桌上的茶壶,一摸:“这茶照旧热的。”
仔细一瞧,却见桌边的地上有着浅浅的一层鞋印。罗勇浩手指一捻,这鞋印上的软泥还未干枯。
缄默沉静了一会,罗勇浩自言自语道:“店家说他并未外出,那应是有人先我一步到来,慌忙之间留下了脚印。”
罗勇浩笑了起来,可笑容却十分离奇,似是厦悦,又似是恼怒:“好不容易找着个老雀,难不成另有人和我想到一块儿了?莫不是痛下杀手之后,再栽赃给老夫?”
……
青州府,大牢。
金九龄看着押送着监犯的马保国陆寇师徒,与一旁囚首垢面的追命,倒是有些奇怪。
他对马保国知根知底,自打他荣升了捕头之后,就没有干过押解普通监犯的事,这几日戒严纵然抓到些蟊贼,也都是他的下属替他服务。
更奇怪的是,这好面子的马保国,连重用的手下都是些好皮囊的家伙,此时居然破天荒地找了个形象邋遢的家伙,于是忍不住将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
蓬头垢面,像是好些时候没洗过脸,拉碴的髯毛也没有经过搭理,卷曲着在一起,身上披着的差服更是被磨得都没有颜色。
“马捕头,你怎么亲自来了?这监犯是犯了什么大案了?”金九龄收回目光,客气地问道。
既然马保国升为了捕头,身份职位差异了,却是再也欠好称谓其为老马了。
马保国一捋髯毛,眼中神光乍现:“这贼人乃是城北命案的帮凶,现已被我们拿下了。”
嘴中塞着一团布的龙啸云,用期盼的眼神看着金九龄,剧烈地挣扎着:“呜呜呜呜”
“啪!”
陆寇很懂事地上前就是一个巴掌,掴在龙啸云的脸上,直接将龙啸云抽得昏厥了已往。
“斗胆狂徒!人证、物证俱在,竟然还敢狡辩。再敢多言,就先赏你二十大板!”知道这个监犯居然是追命亲自擒拿的,陆寇见到这个龙啸云还敢有所异议,立刻抓住时机,想在追命面前体现一二。
追命是陆寇现在唯一有影象,还对得上号的妙手,尤其是擅长轻功。
尤其是,昨日里见过追命那飘逸与潇洒并绝的轻功之后,陆寇十分眼热,而且动心了,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像拍马老师马屁那样,拍好追命的马屁,让追命教授自己一两招,那不就直接起飞了?
“其实还没有证据。”追命轻咳一声。
“找不到证据,反而就是最大的证据!”马保国一开口,就是强词夺理。
将略有疑惑的陆寇把话给憋了回去:马老师不愧是妙手,这反映速度实在太快了。
在大明当捕快当了这些日子,陆寇也逐渐明白了个原理,官府关押一小我私家,只要我觉得你有罪,总能网罗到罪名。
再说了,这可是影象里的正派主角追命颔首的帮凶,哪可能有错?是自己想多了……
“马老师说得对!只有犯罪分子才最重视掩盖证据。”陆寇赶忙改口赞同道。
金九龄瞧得真切,这马保国和陆寇都捧着这个落拓男人的话,不由好奇道:“马捕头,这位是?”
马保国郑重地为金九龄介绍道:“老金,这位是六扇门下来的金牌捕头,崔大人。”
追命摆了摆手道:“说了我们捕快,哪有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喊我追命或者三爷都行。”
嗅了嗅鼻子,一个跨步便贴到金九龄的面前,搭上金九龄的背,笑嘻嘻道:“这位兄弟,你身上有酒气。你这是不是另有没喝完的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