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青州天空阴郁的雷云密布,城内的碎石路仍散发着闷热的暑气,微风吹拂而来,也无清凉,只教人觉得焦灼得心烦。
前些日子还能见些夜色,而到了这下弦月,却是连天上的星斗也瞧不见了。
愈是反常的天气,便愈是令人难安,尤其是结合着青州府近日来连续不停的事件,更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这些日子的变故太多,令玉玑子不停改变了自己的计划,直至传言魔教示威,虐杀了无辜人物的事情传开后。再联想起自己乃是五岳剑派里泰山派长老,若是魔教贼子得知自己身份,定然会发生一场恶斗。
此时,玉玑子也不知魔教来了几多人,却也顾不得和龙啸云商讨图谋大还丹了,得知消息后便准备连夜返回泰山派。
然而,腰挎长剑、轻身上路的玉玑子才出客栈不久,天上阵阵雷吟的乌云却已越来越低垂,眼见着是大雨将落。
玉玑子也只能无奈地屈服于天威,准备返回客栈,明日再启程。
一道黑光闪过,巷子口的灯火突然熄了。
“谁?”
玉玑子停下脚步,将手按在自己的腰间,随时便可拔剑而出。
“道长,泰半夜的,您这是要去给朱三令郎诵经超度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巷口处飘了过来,却是怎么也看不到人在哪里。
“哼!装神弄鬼!”玉玑子退后了一步,向四处张望,然而没有月的夜,在失去灼烁后,仅凭肉眼真的难以看清楚周围。
“道长,你退后是在畏惧么?我又不是鬼,你在怕什么?”那道声音乍然间泛起在玉玑子的身后。
惊得玉玑子拔剑出鞘,转身四处张望:“究竟是谁!”
“道长,你在看哪呢?我就在你身后啊!”
岂论玉玑子如何转身,那道声音仍是如影随形地在他身后响起。
毛骨悚然的玉玑子提起剑抱拳行礼,朝着周围行礼:“左右武功高强,何须刁难贫道。若有所求,大可商榷一二。”
“我只是好奇道长适才明明急于出城,却为何又要转头呢?”
玉玑子感受一阵吐息喷到自己的脖颈处。
深吸一口气,玉玑子知道自己肯定是撞见了妙手了,此人轻功腾挪间,没有听见丝毫的声响,连气息喷吐都近到身旁也无法感知其存在。
先天?虽然未曾见过先天,但这超出自己武功见识的存在,玉玑子现在只能如此推测。
“贫道不外是饭后消食,随意走走而已,左右既已知道缘由且放贫道离去。”由于不知道对方的来历,甚至玉玑子生怕对方即是魔教的妙手,基础不敢说出实话。
“哈哈!道长和我真是想到一块儿了,今夜月色正美,我也是出来散步消食的。”
玉玑子面色凝重,心道: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天气,哪来的月色?这种借口是来讥笑自己说辞的吧,看来是得谈点诚意了。
深吸一口气,握着剑郑重地报上自己的名号:“贫道乃是泰山派玉玑子,岂论左右有何请求,都可提出来。”
“泰山派啊……”来人话只说了一半,却笑作声来了:“道长莫要骗我,泰山派现在不是天字辈么?”
一道黑光闪过,一个看不清面容,站在玉玑子身前却又老气横秋的身影,定定地与玉玑子坚持。
待来人更近时,玉玑子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又在心中与日月神教的知名妙手比对,全都对不上号。
此时玉玑子心头松了一口气,开始解释道:“在泰山派内,贫道的玉字辈比天字辈横跨一辈,现任掌门天门是贫道的师侄。”
罗勇浩突然笑了起来,这么黑的夜里也能看清他的一口白牙:“道长也是为了大还丹而来的么?”
玉玑子面不改色:“贫道乃方外之人,并无此等念想。”
又一指天空:“左右,这天色看起来即将大雨倾盆,若有空可他日再叙。”
罗勇浩仰天一望,摇了摇头道:“道长,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月色多美,哪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听到来人的话,玉玑子心头一个咯噔,便知来者不善了,将背上剑匣内的阔剑也拔了出来握在手中:“左右难道是魔教请来的辅佐?”
“魔教?嘿嘿,魔教何等庞然大物,小老儿哪配得上魔教邀拳?”罗勇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玉玑子。
玉玑子细算了自己离巷尾也不外六十步距离,若全力使用轻功,五息之内便可抵达。
玉玑子转过身来,身子微矮,长剑斜刺,离罗勇浩右肩尚有五尺,便已圈转。这一招正是泰山剑法朗月无云,他算定来人若要格挡,他再一招石关回马刺其胸口,随后便抛剑飞驰。
出了此巷即是正街,离衙门也不远了。谅这人也不敢果真在衙门口放肆吧!
罗勇浩似呆愣了一般,眼睁睁地看着玉玑子的剑招临到身前,才空手入白刃,一把夺过了玉玑子手中的剑。
又提剑耍了几道剑花,嬉笑道:“真是一把好剑!道长可真是个好人,小老儿真要谢谢道长的赠剑之举。”
玉玑子却只觉一阵离奇的劲力从剑身上袭来,虎口酥麻,登时便握不住剑了,惊骇的同时,也打破了他原有的算计。
一咬牙,直接将另一只手中的阔剑以暗器的手法,向罗勇浩投掷而出,转身运足内力夺路而逃。
“唉,道长也要不辞而别了么?为什么一个个都不喜欢陪小老儿赏月呢?”罗勇浩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玉玑子看到近在咫尺的巷尾,不由露出一丝欣喜。
“道长赠了小老儿两把好剑,小老儿也要回礼才是。道长可有什么想要的么?”话音刚落,玉玑子便看到罗勇浩竟后发先至地站到了巷尾口。
玉玑子停下脚步,面色一沉,却是说不出话了。
“小老儿明白了,听闻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素有恩怨,道长定然是想要报仇。”罗勇浩摇头晃脑,作名顿开状。
玉玑子又从袖口拔出一把匕首,面色铁青:“武功如此高强,在江湖中定然不是无名之辈,可敢报上名号?”
“道长,小老儿不外是心善,想要来帮你的。”
罗勇浩如同鬼魅般,飘飘然一掌击在玉玑子胸口,速度之快竟令他完全反映不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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