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悦来客栈
换过一身灰色常服的司空摘星,摸出火折子,吹亮后,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须臾,那日与司空摘星在青州府南郊那座废弃古寺前攀谈过的少年,穿着一袭长衫,敲了敲房门。
将请进屋内,司空摘星没有询问他因何未曾离去,直接开门见山道:“听说那一晚,我被童百熊击败,受了内伤,只得扔下大还丹?”
愣神了一瞬,眨了眨眼,少年才反映过来:“确有此事,江湖上已经有听说说偷王不敌童百熊,弃下大还丹,逃到关外。”
稍作思考后,少年才明白,司空摘星是想在江湖上散播留言,继而搅烂这摊子事,从中彻底脱身而出。
“不外...”少年若有所意的看了司空摘星一眼:“偷王所说的那位顶级妙手,可是马保国?”
司空摘星依旧是那副波涛不惊的样子,徐徐开口:“若马保国真是那顶级妙手,缘何至今依旧在这小小青州府做这一介班头?”
少年眉头微皱,臆测道:“马保国是六扇门隐藏在此的侦缉精英?是京城派来的妙手?”
“并非如此。”司空摘星摇了摇头,双目在烛光的映照下,有一丝微光潋滟在其中:“妙手另有其人。”
陆寇当街击溃童百熊之时,少年已经出城,听到消息再度返回时,也只是获得了马保国当街擒获童百熊的消息。
真正知晓童百熊落败真相的,只有司空摘星和这慕容九了。
少年很快就想到了问题之要害所在:“偷王,难道前一晚击败童百熊的,并非是马保国?”
司空摘星没有正面回覆的问题,哂然一笑:“若你家宗主问起,你便转告于她,“白马非马”。”
···
陆寇升官了。
一大清早被叫到府衙后,陆寇一脸茫然的看着马保国。
昨夜马保国与陆寇这群城北的同僚们,聚在一起又痛饮了半宿。
马保国也是一大早被叫到府衙后,才知道自己被提为了青州府的捕头。
而陆寇,则顶替马保国的空缺,提为了城北班头。
被升官的二人并不知情,此番二人提职,也是陆胜那位好年老废了一番心力的。
为了将马保国留在青州府直接提拔,梁特殊一定是要倒出位置的。
梁特殊任职青州府捕头多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兹调拨到更为富庶的荆州府为捕头。
这一结果,除了一直巴望着捕头职位的邢育森老邢以外,倒是皆大欢喜。
于童百熊来说,即是牺牲你一人,幸福千万家了。
虽获得了提升,马保国面上却没有什么太过欣喜的迹象,依旧是那副悠然自如的模样。
而马保国却并未像他面上那般自若,心里却开始有了幸福的烦恼:以我现在这高明的武艺,是今年做这捕头过渡一番,日后去六扇门任职呢?照旧直接告退之后开个武馆捞钱呢?
经这一遭,陆寇看着马保国的目光更为崇敬了。
陆寇还在心里窃喜:我就知道随着马老师一准没错,升官、发达、学武功,样样都落不下我的。
“马老师,我一早就知道跟你干一准没错,这青州府,哦不,这山东地界,又有哪位能比得上马老师呢?”陆寇又开始拍起了马屁。
马保国清了清喉咙,嘱咐道:“小陆啊,你可是马某人的关门门生,这城北是咱们的基本,你一定要打理好啊。”
马老师说这话倒是不假,青州府虽说各处都有马老师的工业,可整个城北赚钱的生意,险些都姓了马。
陆寇点了颔首,很是善解人意的应道:“马老师你放心,你在城北那几个相好的,我一定不会让她们给你偷男人的。”
“咳咳...”陆寇这话,直接将马保国呛住了。
调令宣读后,消息传遍了整个衙门。
梁特殊急着去荆州府赴任,三下五除二地将工具从府衙搬出后,打包好了工具,直接回抵家中料理事务去了。
自然,这马保国也将他的那处堂屋留给了陆寇。
见陆寇也没什么工具好放进来的,马保国将原来屋子里的桌椅摆件都留下来,赠给了陆寇,自己又去城里拉回来了一整套新的。
叫人资助,简朴的将屋子收拾了一下,陆寇坐在椅子上,把玩着马保国留下来的一对核桃。
陆寇用手搓着核桃,看着漫不经心的模样,内心则十分忧虑:哎,我升职得这么快,但是我可没有马老师那么强的武功啊!万一有妙手来袭,我可怎么办?
这时,一道高峻的身影推门而入。
陆寇朝门口看了一眼,一下子站起了身,另有些意外:“年老!”
见到陆胜那一身武将官衣时,陆寇一愣:“年老,你这是?”
陆胜见到陆寇一直盯着自己身上那身武将官衣,笑了笑:“二弟,你瞧什么呢?为兄这可是锦衣卫总旗,可是要比你这捕快班头还要高得多呢,还不快参见上官?”
“年老,你不是在好年老那里么?怎么你还成了锦衣卫的人了?”陆寇越看越觉得疑惑。
陆寇不太理解为何自己这年老竟然另有着官职,他一向都是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这年老随着那位好年老,一定也是街溜子一样,无正当职业的。
陆胜今日显然心情也不错,笑吟吟的说了句:“二弟都当得了捕快班头,当年老的怎就不能吃锦衣卫这碗饭了?”
陆寇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他也是当差以后才知道,这府衙的捕快也不是谁都能随便部署进来的。
尤其是山东地界,不说孔府的特殊性,便说这周边的五岳剑派的泰山派、全真教总部的太虚宫便运动十分频繁,这各处衙门的捕快保境安民就需要身手矫健,或交游辽阔以及头脑灵活。
若自己年老是号称天子亲军的锦衣卫的人,给自己部署这么一个捕快的差事,倒也算是合理了。
“二弟,你虽得了提升,可这里头有几多运气使然,你是最知晓的。”陆胜又开始了说教。
“年老这趟过来,就是要嘱咐你......”
不等陆胜将话说完,陆寇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年老,你不用说了,别激动,不出头。这个原理,我比你清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