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又射中了大龟的另一只眼睛,更多的怨灵又飞了出来,大龟伸长了脖子,嘴里吐出了浓浓的黑雾,很快将天地笼罩。
白雾屏障之外的花卉树木倾刻间凋零。
“你要做他手中的箭,你要与他手中的弓融为一体,一定要,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等叶蓁问的时候,那个声音又不说话了。
叶蓁隐隐的有些急躁。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裴熙射出了一箭又一箭,终于,再次射中大龟的脑袋时,大龟从高高的上空落到了地上。
烟消云散,清朗白昼又露了出来,白雾凝聚成了熟悉的白马形象,走到了裴熙的身边。
一人一马立在大龟的尸体旁,河水褪去,将大龟遗留在了岸边。
莫名的,叶蓁觉得那一人一马的背影有些孤寂。
“他杀了神……”
“他亵渎了神灵……”
“他是人族的罪人……”
“我们都冒犯了神灵……”
人群中的指责声音传来,开始隐隐约约,后面却越来越大。
“驱逐他……”
“不,将他献给神灵……”
“对,将他交给神灵处置……”
有人出了主意。
“但他是令郎啊……”有人提出了质疑。
“令郎怎么了,他冒犯了神灵,不平息神灵的怒火,泗水城要怎么办”
“泗水河神被他杀了,没有神灵的庇佑,我们该怎么办”
人群中传来呜呜的哭声,似乎对未来充满了绝望,他们不知道到没有河神庇佑的日子,要怎么继续。
会不会被其它城池的人收并,会不会成为奴隶,会不会没有安居之所,会不会被山里的野兽袭击……
裴然听着人群中的指责,疲惫的闭上了眼。
裴熙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在绝望痛哭的人们,开口道“你们难道不应该兴奋吗?没有了这妖魔,你们不必再亲手解刨自己的族人,不必将自己的亲儿送入它的腹中,不必不分的昼夜的劳累而得来的粮食全都白白抛入河中,你们难道不应该是开心,喜悦吗?”
裴熙的弓被收了起来,他站在那里,整个天地都失了颜色,黎民们不语,在知道河神死的的那一刻,他们第一反映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听道裴熙的反问,他们便越发的恼怒。
如同被戳破了心中最隐秘的事,纷纷看着他们的城主道“城主啊,我们都是您的子民,请不要抛弃我们”
黎民哗哗跪了一地。
不敬神明这种罪,他们背不起,他们只是普通人,只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不想朝不保夕,不想被驱逐。
所以只能裴熙来,作为神明恩赐下来的孩子,他天生神力,本事高强,如果神明们知道了是他斩杀了泗水河神,或许会网开一面。
“裴熙,我泗水城受河神庇佑,历来风调雨顺,你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你脚下踩得每一片土地,你每日吃的粮食,都是神明的恩赐”
“你说杀了河神,以后就不用献祭同族,但你可知道,我泗水城历来献祭的都是没用的奴隶”
“用奴隶来换取一城子民的牢固,有何不行?如若不是你,祭祀早已完成,子民又可以安身立命,可现在,你害了一城的黎民”
“我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裴然眼里闪烁着泪光。
都是他,教子无方,让孩子惹来了那么大祸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