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相许。”沈砚之苍白的脸上带了淡淡笑意,此时晨光熹微,山间寂静,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看来你是真的没事了,另有心情调戏我。”
二人突然听见一声清咳,沈砚之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看那装扮就知道是杀手。
沈砚之疑惑地看了看融锦。
融锦解释道:“他说你中毒了。”
“我中毒了?!”沈砚之惊道,“那你岂不是要当未亡人了?”
融锦煞有介事所在颔首,“等你死了,我就用你的银子,养此外男人。”
“你敢!”沈砚之听了这话,险些气得吐出一口血。
融锦伸手拍了拍他另一边没受伤的肩膀,出言抚慰:“别怕,你要是真死了,我给你报仇!”
“你受伤了?”沈砚之低头,瞧见融锦的手臂上有血痕。
融锦顺着沈砚之的视线望去,发现自己手臂上的点点血迹已经凝固了。“没事,就被割了一个小口子。”
沈砚之突然一把抱住融锦,感动不已:“你、你居然为了我…”
融锦觉得有些喘不外气,将他轻轻推开,脸上有些红:“究竟是我将你踹下去的。”
“喂,你们俩尊重一下我行吗?一大早就搂搂抱抱,伤风败俗!”少年刚刚闭目休息了片刻,一睁开眼便见这二人抱在一处。
融锦从地上随手捡了颗石头,用力一掷,正中他的额角,霎时红了一大片。只听他“哎哟”一声惨叫,便没了声音。
融锦有些担忧:“他怎么办?一会天亮了,我们就能回去了。”
“他是奉的谁的命令?”
“银子。他说是宫里的人买凶杀你。”
沈砚之沉吟不语。
少年觉得不妙,料想这二人定是要杀了自己,于是提醒道:“你中毒了,杀了我你真的活不了!”
沈砚之听见他的话,面色一沉,拿起融锦的剑,步步走进,剑锋直指少年心脏,“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他话里的泠冽让人不寒而栗,眼看少年就要被一剑毙命。
“等等。”融锦慌忙抬手将那剑格开,犹豫道:“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沈砚之却突然笑了,眉间舒展开来,让人如沐东风:“原来你这么担忧我啊!”
融锦见他现在还如此好逸恶劳,嗔怒道:“都什么时候了!将他先绑了带回去。”
火堆早已熄灭,融锦拿起衣物,已经全然干了,“快穿上。”
“我没力气,你帮我穿。”说完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肩膀,薄唇轻抿,可怜兮兮地望着融锦。
融锦瞪了他一眼,“得寸进尺!”最后照旧认命地给他穿上,谁让他现在是个娇弱的病人。
“嘘!”融锦突然伸手拽紧了沈砚之,眼神朝右边的江面上看去,隐隐约约有声音从那处传来。
“沈兄!”
“沈大人!”
“沈夫人!”
船只渐近,人声嘈杂,站在船头的人影绰绰约约。
“是路尝辛。”融锦说道。
来人正是路尝辛与苏劲。在黑衣人撤走后,船夫很是实时地醒了过来,带着三人回到了岸边。
路尝辛与苏劲一道将薛思思送回沈府后,马不停蹄地召集府丁前去搜寻沈砚之与融锦,如今看见这二人平安无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沈砚之与融锦回到沈府,命人将那少年关押起来。
清竹苑内,核桃取了一个浅色小瓷瓶,握住融锦的纤纤细手,掌心上有许多被树枝划伤的小口子。
“嘶。”先前逃命的时候,倒没觉得有多疼,这会觉得手掌心火辣辣的。
核桃吹了吹,心痛道:“这都怎么弄的呀?姑爷都没好好掩护您!”
融锦心想应该是昨夜捡那树枝的时候不小心被蹭到的,“医生来了吗?他自己都受伤了怎么掩护我呀!”
“来了。我先前去取药的时候就见正好碰见医生。”
“那我去看看他。”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核桃眼前。
“唉!小姐这药还没上完呢!”
融锦照旧第一次来沈砚之的书房,书房并不大,洁净整洁。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扑鼻而来,紫檀木的书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方砚台,铺陈了一小叠宣纸。
书案的另一头,沈砚之令人放了张软榻,并安置了张屏风离隔,屏风上描绘的是一幅青竹图。隔着屏风,医生正替沈砚之切脉,他衣衫半褪,露出受伤的肩膀。
“将这布条拆了。”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略微有些肥胖的老人,带了个徒弟,这话是对徒弟说的。
福禄在旁看着,见这徒弟不外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有些担忧,于是提醒道:“轻点儿啊,我家少爷怕疼。”
医生或许习惯了,解释道:“放心,我这徒弟熟练得很。”
医生眼神不大好,凑近了伤口仔细看。
沈砚之有些不自在,“情况如何?”
“嗯,不太好。”
福禄一听,急了:“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
沈砚之:“闭嘴!我还没死呢!”
“我说的不太好,是这包扎得不太好!”医生看他们二人松了口气,又接着道:“但…”,话未说完,又摇了摇头。
主仆二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但什么?”
沈砚之:“医生但说无妨,我受得住!”
医生叹了口气:“老夫观大人面色昏暗无光,脉象有异,内里气血翻涌,此乃中毒之兆。”
“中、中毒了?!”福禄大吃一惊。
沈砚之眉毛一抖,“到底是我受伤照旧你受伤,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医生您接着说。”
“嗯,但这毒我不会解。”医生面色坦然,丝绝不见自己学艺不精的羞愧之色。“这伤口有些发炎,我给你开些药,外敷内服,双管齐下,保证药到病除。至于这毒,您自求多福吧!”
福禄送走了医生,融锦走了过来,“果真中毒了?”
沈砚之见融锦来,眉间郁色一扫而空,拍了拍榻边,“过来坐。”
融锦从善如流,“我都听到了。”
沈砚之笑道:“没事,这不是还好抓了一个活的吗?”
融锦点了颔首,“你觉得是谁对你下的杀手?”
“太子。”沈砚之想也不想,立即吐出这两个字。他接着道:“不外,我比力感兴趣的倒是这个杀手组织。”
“这些杀手,功夫皆不弱。”
若是能将这顺藤摸瓜,找到这杀手的老巢…沈砚之觉得自己很有须要去见见那个唯一的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