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徐徐荡至河流中心时,劈面有一只船朝他们直直行来,融锦感应有些差池劲。
冷不丁,一支箭羽破空而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融锦娇小的身形凌空跃起,从腰间抽出软剑,手腕一扬,那箭羽霎时一分为二。
但照旧迟了一步,只听沈砚之闷哼一声,半截箭羽刺入他的臂膀,鲜红的液体潺潺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劈面的船只上冲出四个黑衣人,手里的长刀在黑夜里泛起点点冷光,他们一跃而起,飞身扑来。一时间,船只晃晃悠荡,摇曳不止。
这黑衣人是冲着沈砚之来的,融锦立即用力一扯,将沈砚之护在自己身后。
路尝辛见此状况,与苏劲一道站在薛思思身前,双臂张开作掩护状,大义凛然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苏劲不愿,“你带思思走!”
“你走!”
二人争执半天,发现黑衣人基础没空搭理他们。
四个黑衣人团团将沈砚之与融锦围了起来,他们来势汹汹,脱手狠厉,刀刀致命。融锦两全无暇,趁着将一个黑衣人踢入水中的空档,朝他们高声喊到:“你们先走。”
路尝辛双腿发软,左看右看,颤着声音道:“我他妈倒是想走啊!可往哪走。”这四周都是水,他就是个旱鸭子,跳下去也是一个死。
薛思思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面色发白、手足无措,哆哆嗦嗦道:“我、我也不会水。”
相比之下,唯独苏劲稍稍冷静些,看了一眼晕倒在旁的船夫,弯腰捡起两只船桨,扔了一支给路尝辛,急声道:“往岸边划!”
路尝辛一咬牙,拿起船桨一阵乱搅。
片刻后,薛思思弱弱的声音响起:“这似乎都没有动啊。”
闭着眼睛使劲捣鼓的二人闻声抬头,划了半天,却仍在原地打转。
沈砚之弓着身子,左手捂着受伤的右臂,虽没有伤及要害,却疼得他冷汗直冒。融锦左防右挡,因着要护沈砚之,身手施展不开,手臂不慎被刀尖掠过,幸亏并不严重,只是破了皮。
双方你来我往,交手了数个回合,对方训练有素,招式狠辣粗暴,只为取沈砚之的命,融锦眼看着徐徐招架不住。
融锦低头闪避,一黑衣人见终于寻得空隙,大刀朝沈砚之直直砍去,融锦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将沈砚之用力往后一踢。
“噗通”一声,融锦愣住了,她适才力道过大,将沈砚之一脚踢入了河水之中。黑衣人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行动。
融锦突然记起沈砚之不谙水性,连忙一头扎入水中。
黑衣人面面相觑,看着水中逐渐消失的波纹,一黑衣人:“这怎么办?”
“你跳啊!我不会水。”
“谁会?我也不会啊!”
这二人默契对视一眼,将一个个头稍高些的男子用力往水中一推,齐声道:“你去!”
这男子背影看着修长削瘦,却冷不防被这二人联手一推,毫无预防之下,直直落入水中。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其中一名指着船尾处,问道:“这三人怎么办?”
“咱们只拿了一小我私家头的钱,哪有买一送三的原理。走!”话音刚落,二人一个飞跃,跳上了劈面的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瞬间,孤零零的船上只剩路尝辛三人,脚边还躺着一个早已晕死已往的船夫。
融锦跳入水中,在河中沉沉浮浮,四处寻觅沈砚之的身影。幸亏沈砚之受了伤,那耀眼的红色在河里晕开来,融锦寻着那血迹的源头,纷歧会就捞到了。
融锦单手托着沈砚之,游向距离最近的河岸。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揪着他的衣领,使劲往岸上拖。
这处河岸平坦开阔,极易被敌人发现。但夜色太暗,她看不清远处,且带着昏厥的沈砚之,也无法继续前行,只得在此处休息。
融锦伸出食指,探了探沈砚之的鼻息,她神情倏地一松,还好。抬眼望见不远处有一个大石墩,深吸一口气,将沈砚之连拖带拽地安置在了石墩旁边。
做完这一切,融锦气喘吁吁,靠在石墩旁休息,有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她抬起手胡乱一抹,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话果真不能乱说。”
黑衣人在水下追了一段,终于游上岸来,此时也累得不行,心里悄悄骂他的两个同伙:“这两个王八羔子!”一抬眼,便看见那女子右手握剑,一跃而起,直刺他的命门,他一个侧身闪避,剑锋堪堪掠过脑袋,削下一戳发丝。对方穷追不舍,一招接着一招,他终于寻得一个空隙,拔刀出鞘,一时间刀剑相接,发出“铮铮铮”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清晰。
融锦一个利落转身,打落长刀,剑离对方的喉咙不足一寸。二人鏖战数个回合后,这黑衣男子已然是阶下之囚。
“等…等等!”男子大叫一声。
男子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清朗,年纪似乎不大。
“等什么?”发丝贴在额间,黏糊得难受。融锦有些不耐烦,正要一招了结了他。
“他中毒了!只有我有解药!你杀了我他也得死!”男子见到融锦眼中的杀气四溢,语速极快地说完这段话。
中毒?融锦眼中疑惑,不敢全然信他。
男子接着道:“这毒名叫九梦饮,可犷悍了,听名字就知道,中这毒的人第九天会在梦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你若是不想他死,就放了我。”
“呸,你不想死也找个好点的借口,我适才可没发现伤口有黑血。”融锦细细追念沈砚之中箭的肩头,通常中毒的人,伤口溢出的血不都是玄色?
融锦说着话,手里也不闲着。她长剑一勾,挑落了黑衣人的面罩,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这少年看着不外十五、十六岁,长得眉目清秀,眼神清澈,完全不像一个杀手该有的样子。
少年见自己露出了原来面目,也不在意,扭头“哼”了一声,不屑道:“我们的毒岂是你们这些伧夫俗人能看出来的?不信你去按压他心口下方一寸之处,再看看他手掌的虎口之处,是不是会泛起一个拇指巨细的红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