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丽娜开车从宾馆停车场出来,行驶到大街上。刚签的条约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樊丽娜转头看了看,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樊丽娜看到了正在街上走着的陶野,犹豫了一下,没有理他,驾车远去。
陶野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今天是30号,后天就是新年了,大街上已经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庆气氛。
陶野从和小婷一起去过的那家暖锅店门前经过,时间还早,等位的已经排到了门外,很是热闹,更显得他的落寞。
晚上,陶野在阳台上吸烟,阳台窗户有两扇没了玻璃,透过空洞的窗口能远远的看到暖锅店的霓虹灯。
陶野又看向室内,想起小婷刚搬来那天,坐在沙发床上一边刷牙,一边看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笑的前仰后合。他想小婷了,陶野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自己头一次有这样的感受,去牵挂一个女孩。
。。。
一大早,陶野还睡着,被一阵接连而来的微信信息声惊醒,他拿过手机打开检察,都是小婷发过来的照片,是小婷在老家的大街小巷随手拍的一些照片,另有些是在家里各个房间自拍的,显然这些照片都是特意拍给陶野看的,陶野一张张翻看着这些照片。
正看着,突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小婷打了微信视频电话给他,陶野赶忙坐起来靠在床头,接起了电话。小婷泛起在屏幕上,满脸的憔悴和忧伤。
“喂,你怎么样啊?”陶野体贴的问。
“还好吧,都办完了,昨天过了头七。”
“那你别太伤心了,姥姥都八十多了,算是喜丧。”
“嗯,不伤心了。。。你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昨天跟剧组把条约签了。文浩做了导演了,他说等你回来要请你用饭呢,让你给他介绍女朋友。”
陶野故意说些轻松的内容,想逗小婷开心一点,小婷听了却突然哭了起来,不停的哭泣,陶野赶忙慰藉。
“别哭啊,又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不伤心了嘛。”
小婷又哭了几声,突然说:“我不回BJ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陶野很是惊讶。
“我不回去了,咱俩分手吧。”小婷伤心加上痛心,情绪看似就要瓦解。
“不回来就不回来,干嘛非得分手啊。”陶野赶忙讲明自己的态度。
陶野不知道小婷自身出了什么变故,听她嚷嚷着要分手,感应有些惊讶,但是转念一想,以他对小婷的了解,推测小婷可能就是要发泄一下情绪,于是跟小婷开起了玩笑。
“是不是你爸妈给你介绍男朋友了?所以要把我给蹬了。”
“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我就是想在家多陪陪我爸妈,我不在,他们俩太寥寂了,我姥姥一去世,我觉得我妈都瓦解了。”
果真被自己猜中了,陶野又问:“那你不考影戏学院了?”
“嗯,不考了,考也考不上,白白浪费时间,就当做个梦吧。”
“你跟你爸妈说了,他们同意了?”
“没,还没跟他们说呢!”
陶野心领神会的笑了,“啊。。。行!那我把你工具收拾一下,转头寄给你吧。”
“啊?你什么意思啊?”这回轮到小婷被吓到了。
“你不是不回来了嘛!”
“那你就真要和我分手吗?”
“那你什么意思?不是你一上来说要分手嘛,而且你都不回来了。”陶野拿话逗着小婷。
小婷赶忙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要不你来我们家这吧,你不是说喜欢海边吗,而且你平时也是一小我私家,没什么事做。”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无所事事啊。”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来这边你也可以继续拍照片啊,海边的风物很美,许多人专门到这边拍婚纱照,正好可以发挥你的特长。”
“行,就这么定了,去你家做上门女婿。”
小婷单纯的建议让陶野觉得有些挫败感,他不自然的笑了,语气搪塞的说。
“真的,你同意了?”
视频里,小婷开心的笑了,这时传来敲门声。
“有人来了,先不跟你说了,转头再讨论吧,我一会打给你。”
“谁找你啊?”
“不知道。”
小婷坚持着,“那先别挂电话,你去看看是谁。”
陶野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微话视频还开着,他下了床,走已往开门。门外是衡宇中介带着一对年龄30出头的年轻伉俪。
“陶哥,打扰您了,带他们来看看房。”衡宇中介的小伙子客气的说。
伉俪俩也跟陶野打着招呼:“您好,打扰了。”
陶野有些急躁的对中介说:“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了嘛,先别往这带人看房了,而且你来怎么也不先说一声。”
“正好路过,就上来瞅一眼,没想到您还真在家,就让他们或许看看,很快就完。”
中介态度老实的请求着,陶野这人听不得别人说软话,也不想再烦琐下去,小婷还在视频上等着自己呢。
“行了行了,看吧,快点啊,我另有事儿呢。”
陶野把他们让进来,三小我私家站在小客厅里四处看着。
“这是卧室,厨房卫生间在这边。”中介给伉俪俩介绍着,“陶哥,我已往看看啊。”
中介带着伉俪俩去看厨房和卫生间,陶野回到房间里拿起手机,发现小婷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看过了房,三小我私家站在房间中间商量着,看来伉俪俩对屋子还算满意。
“再降点吧,这屋子太老了,朝向也不太好。”女的想要压价。
陶野无所谓的笑笑,也不说话,中介赶忙反驳。
“这屋子虽然是老了点,但是地段特别好,四环边上,又是学区房,离地铁也近,你们想要就赶忙定,看的人特别多。价钱就只能这样了,你们也看了不少了,没有更自制的吧,马上还得涨。”
“您为什么想起来要卖这屋子呢,您结婚了吗?”
男的问的问题扯的有点没边,陶野被问的有些烦。
“这跟你买房没什么关系吧,你们房也看了,我另有事儿,欠美意思啊。”
陶野不客气的想要送客,伉俪俩有些张皇。
女的对中介说:”那就定了吧。”
中介朝女的竖起大拇指,“姐真是有眼光,那你们跟我去公司办手续吧,先交个定金。”
陶野突然对中介说:“哎哎,等等,你怎么也不问问我。”
“啊,陶哥,怎么了?”
“我现在办不了手续,得等一阵,这房我现在还得用。”
“哎呀,那可等不了。”女的拉高声调叫了起来,“我们买这个房,就奔着这边的学区来的,孩子马上要小升初了。”
“哥,怎么了,之前不是说随时都可以办嘛。”中介恳求的眼神看着陶野。
“现在有点变化。”
中介把陶野拉到阳台门那边,小声的说:“哥,价钱我已经帮你谈到最高了,你没听说吗,国家马上又要调控,房价或许率要跌。”
“不是钱的事儿,钱无所谓。”
陶野很是讨厌中介跟自己说话时的样子,像是拉着自己合着伙的整猫腻骗人。伉俪俩隐约听到中介说房价高,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觉得自己吃了亏上了当。
女的乘隙责备起中介来:“说好了又不能办了,你说你这事儿怎么整的。”
中介左右为难,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
“你别着急,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这房价照旧有点高了,房太旧了,另有件事咱得丑话说到前头。。。”
男的又想乘隙压价,而且说话越来越欠好听,陶野心里已经开始蹿火。
中介照旧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事儿啊,哥。”
男的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你这房。。。是不是。。。之前有老人在这房里过世啊?
“滚开!”陶野突然暴怒起来。
“你怎么骂人啊!”伉俪俩都被吓到了。
陶野高声的呵叱着,“别空话,都给我走人!”
“走吧走吧”
中介小伙子赶忙息事宁人,把伉俪俩往外推,带着两人出了门,陶野在后面恼怒的把门关上,他回到房间里,余怒未消。
这时陶野的手机收到了剧组打款给他的银行信息提醒,随后制片主任把后天出发的时间车次也发了过来。陶野有一阵子没离开过BJ了,想想就要进组了,开心了起来。影戏的主场景在四川贵州接壤的大山里,那里山川险峻壮美,风物奇特,美食诱人,他还从来没有去过,但是神往已久。
剧组生活虽然辛苦,但是总能遇到些好玩有意思的事儿,又一大帮人在一起,整天热热闹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这正是他喜欢的生活,又能满足他对于未知的新鲜事物的憧憬,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摄影的原因之一。
。。。
明天就是新年了,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陶野觉得自己其实有些强迫症,新年到来之前一定要“掸尘采屋”,俗称大扫除,否则就会象几天没洗澡似的满身不舒服。可是房间已经被小婷扫除整理的很是洁净,没什么活可干了,小婷的洁净尺度比自己高了好几档,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洗洗衣服,扫除一下小我私家卫生,收拾准备去剧组的行装。虽然后天才出发,但是他不想拖到明天,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了,他要在明天开始的第一秒钟就要干洁净净清清爽爽的。
做家务是典型的“望山跑死马”,活越干越多,衣服洗着洗着就不知不觉的已往了泰半天,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陶野早就饥肠辘辘,他泡了面,方便面配老干妈就啤酒,一口面一口酒,吃得很香。正吃着,手机响,陶野看了一下,来电是一个座机号码,区号显示的是小婷家所在的那个都市,陶野赶忙接了起来。
小婷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喂,是我,你干嘛呢?”
“没干嘛,在家呢,你干嘛偷偷摸摸的。”
“唉,我把手机丢了,只能用家里的座机打,怕他们听见。”
“啊,手机丢了,丢哪了?”
“不知道,可能出去的时候被人偷了吧,真是太衰了,我妈说是祸不光行。”
“别瞎联系,你妈不了解你,其实你是想换手机了。哎,我干嘛也这么偷偷摸摸的说话,我又不怕被谁听见。”
陶野突然发现自己也不自觉的把说话的声音压低了,小婷也被逗笑了。
小婷问:“一会跨年你要去哪玩啊?”
“哪也不去,在家收拾工具,洗衣服,睡觉。”
“真的假的,你能这么老实!我一会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我小姨来我家了,晚上要住我房间。”
“那跨年那会也发不了微信了。”陶野遗憾的说。
“是啊,多讨厌啊。”
小婷明白陶野的意思,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没措施第一时间互致新年快乐,在这种重大时刻中缺席,对于恋人来讲无疑是很是遗憾的。
小婷又问:“你后天走,是吧?”
“对,火车。”
那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吧,挂了,喊我用饭了。”
小婷慌忙挂断电话。
新闻联播开始的时候,陶野的衣服终于洗完了,他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手机有微信进来。晾完衣服回到房间里,陶野拿起手机点开剧组的微信群,是生活制片发来的订票信息,信息显示的搭车日期是一月一号,也就是明天。陶野骂了一句“操”,赶忙给文浩打电话。
“什么情况啊,不是说2号的票吗,怎么改明天了?”
“没措施,主任说票欠好买,没定着2号的。”
“老板也太狠了点吧,元旦都不让人过。”陶野半开玩笑的说,“我衣服刚洗完晾上,明天基础干不了啊。”
“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衣服没干就买新的。”
“靠,你丫现在说话很有气势嘛,谁在旁边呢。”
“没谁,正装车呢。其他部门更辛苦,灯光器材今天下午已经先走了,服化道具装完车一会就出发,预计跨年那会都还在路上呢。”
宾馆的停车场,几个场务正往厢车上搬着道具,美术组的老盘和杰子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清点着,服化组的桔子和助理正往依维柯面包车上搬着整理箱,文浩在车旁一边看着,一边跟陶野通话。
“牛逼,行动够迅速的,你什么时候出发啊?”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各部门主创另有主任跟我一起飞,去了还要先复景。”
“好,看把你兴奋的,终于可以大展宏图了。”陶野从文浩的语气里能感受出他的兴奋。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我是说你一小我私家独守空房也没人陪,与其孤枕难眠,还不如早点到组里,跟各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
“行!那四川见吧,明天一路平安啊。”
陶野挂了电话,赶忙到阳台上挑了几件刚晾上的衣服,拿进房间铺在暖气上。文浩摩拳擦掌的兴奋劲越发熏染了他,他也按捺不住了,想赶忙出发。
。。。
时间走到了午夜十二点,BJ火车站的大钟奏响了熟悉的《东方红》的乐章,新的一年到来了。
陶野站在阳台上抽着烟,遥望窗外,灯火璀璨的夜色中传来新年快乐的欢呼声。
房间里漆黑,小婷还没睡,睁着眼睛,旁边躺着的小姨睡得正香。小婷手里握着一只闹表,黑黑暗小婷把闹表举到眼前,想看清闹表上的时间,表盘有微弱的荧光,表针一下下的刚刚走过午夜12点,小婷轻轻的说了句“新年快乐”,脸上浮现出幸福开心的笑容。
。。。
熙熙攘攘的BJ西站站前广场,陶野从地铁站出口走出来,他肩上背着相机包,手里拉着一个大行李箱,走进了车站大楼。
一辆出租车停到陶野家楼下,车门打开,小婷竟然从车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