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厂大门口,零零散散的有一些群众演员在等活,东一群西一堆的围在一起聊天,或站或蹲。小婷站在大门口等杜然,离这些人不远,乍一看也像是跟这些人一起的。
一会,来了一辆金杯面包车,停在离小婷不远的地方,周围等活的群演们像是群狼闻到了肉味,一拥而上围在金杯车门前,七嘴八舌的嚷嚷着。
“什么戏啊。。。几多钱一天,拍几天啊?”
演员副导演站在车门处,象个售票员,用挑剔的目光扫视众人。
“青春偶像的戏,只要年轻的帅哥美女。”
“没劲没劲。。。操,又是只要小鲜肉。”
人群中很显然不属于帅哥美女的起哄发着牢骚,但是人都没有散去,依然围在车前。演员副导演用手指在人群中指着,挑选出他认为够的上是帅哥美女的,其实也都是些穿着土里土气,或者穿搭刻意离奇,另有几个高调杀马特风的。被点到的喜气洋洋的上了面包车,去挑战这个也许能一炮而红迈向人生巅峰的时机,虽然这个时机想象的身分居大。
小婷站在人群后,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对于艺考的信念立刻受到了摧残,严重的动摇了她对演员这个职业的自豪感和美好憧憬。
副导演注意到了小婷,马上眼前一亮,手指坚定的朝小婷指了指。
“另有你,等啥呢,赶忙上车啊。”
围在车前的众人一起转头看向小婷,小婷惊讶的张大了嘴,象受到了惊吓似的赶忙连连摆手,赶忙说:“我不是,我不是。”
“走吧美女,你算特约,给你多整几句台词。”
副导演语带轻佻的朝小婷喊着,小婷不满的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副导演不愿罢休,竟然跳下车离开众人朝小婷走了过来。
“走吧美女,今天我这星探是当定了,你以后肯定特谢谢我。”
副导演走到小婷面前,竟然想伸手去抓小婷的胳膊,被小婷一把扒拉开。众群演哄起来,弄得小婷特此外窘迫,想赶忙溜走躲开这些人,没想到副导演又上前一步挡在面前。
“别走别走啊,真的!你信我的没错,只要上了这个戏没准以后你就火了。”
“信你个头,走开,你要干嘛!”
还没等小婷说活,杜然突然泛起,高声的呵叱副导演,把小婷拽走。
两小我私家走出了一段路,副导演还在后面不宁愿宁可的高声喊着,“美女,给你留个电话呗,万一你改主意了呢。”
小婷没有再做理会,终于躲开了这些人,两个闺蜜小别重逢,不约而同的兴奋的尖叫起来,抱在了一起。
“借到了吗?”小婷问。
“必须的!”杜然扬了扬手里拎着的大塑料袋。
“我看看,什么样的?”小婷很好奇。
杜然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件灰色上衣,拎起来给小婷看,竟然是红军战士的军装。
。。。
歌曲《万泉河水清又清》的旋律回荡在体育馆,这是一家社区会所的室内体育馆,有一个篮球场和几个羽毛球场,正是中午的时间,诺大个园地空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只有小婷和杜然。
篮球场上,杜然身穿舞剧《红色娘子军》中女战士的军装,肩上背着斗笠,正在音乐的伴奏下起舞。小婷穿着舞蹈练功服在一旁指导纠正杜然的行动,还不时的跳上几个行动做着示范。跳了一阵,两小我私家都有些累了,气喘吁吁的。
“歇会歇会,老了,跳不动了。”杜然向小婷示意暂停。
两小我私家走加入边,坐到长凳上喝水,杜然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我又胖了,怎么办啊。这么简朴的行动都跳不起来了,更别提“大跳”了,以前“挥鞭转”我都能连着做十几个。”
“你就是很久不跳了,恢复练功过一阵就好了。”
“没用,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了,我早死心了!你伤恢复的怎么样了,好利索了没,你以前可是咱们班的“鞭王”,挥鞭转能连着转二十几个。”
“适才你不都看到了吗,也就这样了,好不到哪去了。”小婷也有些灰心。
“真羡慕你还能名正言顺的继续跳舞,不像我只能在公司年会上显摆显摆。”
“你们公司多有意思啊,年会都办得这么热闹,还演出节目。”
“我不是刚进公司嘛,得露一小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再说,我们公司老外多,给他们进行一下爱国主义教育。”
小婷狐疑的看着杜然,“我似乎抓到重点了,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而且照旧个老外。”
杜然一下子脸红了,急遽掩饰,“没有没有,现在哪有功夫想这些,有了第一个通知你。对了,你小日子过得怎么样啊,也不撒点狗粮。”
“还行吧,挺好的。”
小婷有些情绪不高,不知道是刻意想在杜然面前保持低调,照旧觉得心里有委屈。
“到底是还行,照旧挺好?他对你好吗?”
杜然看出小婷的犹豫,追问着,这瞬间放大了小婷的情绪,勾起了心中的委屈,眼圈一下子红了,但是强忍着。
“挺好。。。真的!”
杜然看出小婷心里有委屈,一下子急了。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找他拼命去,你这么如花似玉年轻貌美的,他也下得去手,说,他怎么欺负你了!”
小婷急遽否认:“没有没有,谁敢欺负我啊!”
杜然认真儿严肃的说:“我看你是真陷进去了,别爱得太没有自我了,把自己整的特此外。。。”
杜然斟酌着用词,小婷追问:“特此外什么?”
杜然原来想说“卑微”,想想又觉得有些夸张,就改了口。
“我的意思是你别把自己放得太低了,把自己看得太普通了,你得作一点,女孩越作,男的才越喜欢,恨不得捧着供着。”
小婷似信非信的看着杜然,琢磨着杜然的这番话。
“另有,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考学,其他的都是过眼烟云,考上了,让他觉得攀附不上你,他才气对你好。”
“两小我私家在一起干嘛非要谁攀附谁,平等欠好嘛。”
杜然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一副勘破世故人情的样子。
“你想得太单纯了!这个行业就得着名,着名了就会名利双收,赢者通吃。”
“我可没想过要着名,我也做不到,太难了!”小婷似乎很有主见。
“不许你这么想,我还指望你以后混成个明星,我出去跟人说,也倍儿有面子。”
杜然大发感伤的时候,小婷紧着鼻子,斜着眼,故意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看着杜然。
“你三观太有问题了,我可没想这么多,还混成明星,想得美!我就是想试试,另有,我现在还不想上班呢,上了班就得整天跟大人打交道,想想就畏惧,照旧继续上学吧。”
“你以为你还小啊!唉,真羡慕你,你爸妈这么支持你。说真的,咱们这一届还坚持的也就你了吧,都转业找事情了,要不就嫁人了。”
“哪那么容易啊,我感受越来越像做梦了,可能基础不现实。”小婷真的忧愁起来。
“你可不能泄气啊,梦想其实就是一口气的事儿,做梦怎么了,影戏学院的校训不就是‘梦开始的地方’嘛!”
“是吗?”小婷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对啊!你没去过影戏学院呢?”
小婷摇摇头,随后长叹了一声。
“唉,不外做演员有什么好,适才我看剧组挑演员,就跟市场买白菜似的,一点尊严都没有。”
“你又不是去当群演,不许说这种泄气的话,你考上影戏学院是要去做明星的。”
“好吧好吧。”
小婷乖乖的顺从了,在劝人这件事上,被劝的似乎永远没有劝人的理由充实。
“艺考的时候你想跳什么舞啊?”杜然又问。
“还没想好呢,可能还跳这个吧,究竟《斗笠舞》我最熟了。”小婷明显的信心不足。
“还跳这个,你心里没有阴影啊。”没等小婷回覆,杜然看了一下表,惊呼起来,“哎呀,时间快到了,一会打球的该来了。你重新完整的再跳一遍呗,我录下来,回去照着练。”
两小我私家站起身,杜然又说:“你把服装换上。”
“还易服服啊,不用了吧。”
“换上,一定要原汁原味的,谁让咱们是干专业的呢。”
两小我私家走加入边的围挡后面,去易服服。小婷穿好了红军女战士的军装,衣服比杜然穿着还要合身,英姿飒爽。
杜然发自内心的赞赏说:“真精神,你穿着比我合适。你看这小腰,这屁股翘的,这大长腿。。。我要是男的,也肯定追你。”
说着杜然冒充色眯眯的伸手已往,去摸小婷的屁股,被小婷躲开。
“哎呀,你怎么成一色狼了!”
两人开心的打闹了几下,突然小婷的手机响,她从衣服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下,是妈妈打来的,就接了起来。
“妈。。。我跟杜然在一起呢,我俩排练呢。。。啊,对啊,我还住她那,否则我住哪?”
说到这,小婷朝杜然吐了下舌头。
“今天没课,我们练舞呢。。。你跟她说吧,等一下啊。”小婷把电话捂上,压低声音对杜然说,“别说咱俩不住一起了,也别说你去天津了。”
说完小婷把手机递给杜然,杜然接过电话放到耳边,甜甜的叫了一声:“阿姨。。。”
乐曲《万泉河水清又清》又在体育馆里奏响,陪同着优美的旋律,小婷翩翩起舞。杜然在一旁拿手机拍摄,几个定了园地来打球的男男女女走进体育馆,也站在场边寓目,完全被小婷惊艳到了,尤其是几个男的。
小婷身着红军女战士的军装,英姿飒爽,完全投入到了舞蹈当中,舞姿优美。
。。。
黄昏,小婷从一辆公共汽车上下来,沿着街道往家走去。一路上她都在琢磨着杜然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实在不认同杜然的看法,但是恋爱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应该怎么定位自己,自己应该怎么体现,她还弄不清楚。最后想下来,照旧觉得只要感受自己爱,这就行了,此外都不重要。
小婷在街边的电线杆子上看到了之前那两个大学生贴的寻狗启示,才又想起另有小狗这档子事儿,于是赶忙掏脱手机给陶野打了电话。陶野告诉她两个大学生来过了,小狗真的是他们的,名字叫丢丢,已经还给人家了。听到小狗被送走了,小婷照旧感应有些失落。
小婷从宠物店门前经过,看到宠物店开门了,赶忙加速脚步走了已往。走了一段路想起什么,想了想,又折了回来,走到电线杆子那,把寻狗启示揭了下来,拿在手里,又走回宠物店,走进店里。
店里没开灯有些暗,也没有客人,老板娘正在货架子上找什么工具,没留神有人进来,等感受到有人走到自己身后,猛一转头被吓了一跳,小婷摘下围巾,老板娘才认出是小婷。
“哎呦,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你回来了!”小婷审视的眼神看着老板娘。
“回来拿点工具,马上还走,弟弟在你那怎么样啊?”
小婷没接老板娘的话茬,直接严肃的问:“我问你件事儿,弟弟是不是你捡来的狗?”
老板娘楞了一下,随即掩饰着:“捡的?你倒给我捡一个看看。”
小婷把寻狗启示掏出来,拍到柜台上。
“你看看这个,上面就是弟弟,真名叫丢丢,主人是两个大学生。”
老板娘没有去看寻狗启示,但是瞪起眼睛,兴起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冲着小婷嚷嚷起来。
“你什么意思啊?把我家的狗抱走了,想赖是吗!你不想要,就把狗乖乖的给我送回来,有的是人要。”
“你干嘛捡了别人的狗不还给人家,还要倒卖,你知不知道小狗都跟自己孩子似的,丢了主人能不着急吗?”小婷迎着老板娘的怒色,绝不退让,执着的质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狗你到底要不要,要就给钱,不要就还给我,别跟我这空话!”
老板娘越发恼羞成怒了,不外是装的,有些色厉内荏,小婷看出来了。
“狗已经还给人家了,人家带着派出所警察找来了,我也没措施。”小婷察言观色看着老板娘的心情,编了个假话,“不信你给派出所打电话。”
“你跟这骗谁呢,我实话告诉你吧,这狗是我捡的,怎么着吧!那我捡的也是流浪狗,大学里这种事多了。我养了快一个月了,狗粮,还要注射洗澡美容,哪一样不得要钱啊,派出所来了怎么着,也得给我钱吧。”
小婷本想吓唬住老板娘,没想到弄巧成拙。
“那你要几多钱?”
“最少1000。”
“我没有这么多钱。”
“那你把狗还给我,否则你别想走!”
小婷瞬间有些忙乱,努力控制住不体现出来,继续跟老板娘斗智斗勇。
“你知道我为什么过来找你吗?我是怕我男朋友知道你骗我,来找你麻烦,他混劲儿上来,警察都拦不住,不信你跟这片探询探询。”
这一招似乎有点效果,老板娘不那么犷悍了。
“你男朋友谁啊?是谁也不能不讲理吧。”
“你别管是谁了,就500块钱!要,我就转给你,我就是想破财免灾,不想让他闹出什么事儿来。”
老板娘不说话了,冒充气呼呼的瞪着小婷。小婷扫了店里的二维码,把钱给老板娘转已往。
临走的时候小婷还不忘嘱咐了一句:“我回去跟他说这事就这么拉倒了,我男朋友要是真来问,你别说我给你钱了啊,我跟你讲,他可真是混不惜。”
小婷出了宠物店,步履轻松的走在大街上,脸上洋溢着欢快,像是完成了一桩伟大的任务。她想这可能就是恋爱应该有的样子,相互都在为对方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