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野驾车行驶在机场高速辅路,往首都机场偏向驶去。文浩躺在后座上,醉得险些昏迷不醒,饱受酒精的摧残折磨,不时难受的哼哼唧唧。
陶野问:“要不你就坐起来,窝着更难受,想吐吗?吐出来就舒服了。”
文浩没回覆他,陶野想从后视镜里看看文浩,但是看不到,只得趁周围没车的时候赶忙转头看一眼。文浩这时酒往上涌,忍不住干呕了起来,想要吐,但是被他使劲憋了回去。
陶野赶忙说:“忍一下,忍一下。你这车是租的,千万别吐车里。”
陶野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段小岔路,赶忙开了已往。车刚停下,文浩就艰难的爬起身,扑到车门上,想把车窗按开。陶野赶忙下了车,跑已往把车门打开,他想把文浩搀出来,但是文浩已经趴在座位上,头探出车门,哇哇大吐了起来。
这里是机场辅路的一个小岔路,有一个涵洞穿过机场高速,机场高速就在岔路的上方,络绎不绝的车流疾驰而过。
陶野资助拍着文浩的后背,等文浩吐完了,又把他扶进车里,文浩重新躺倒在车后座上,继续昏睡。
陶野上了车,长出了一口气,刚要重新启动车子,文浩突然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几句醉话。
“樊丽娜。。。樊丽娜。。。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陶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回过头看着烂醉如泥的文浩,故意接话逗文浩继续讲明。
“行啊,我早看出来了,就等着你开口呢,然后呢。。。”
文浩痛苦的哼哼唧唧了几声,又在醉梦中呓语了一句。
“我。。。我想和你睡觉。。。”
陶野被逗得忍不住大笑起来,文浩却浑然不知。这时文浩的手机响了,有微信信息进来。陶野探过身去,从文浩羽绒服口袋里翻脱手机,拿着文浩的手指按了解锁。
信息是樊丽娜发来的,写着:我到了。
随着又进来一条:别走错了,T2。
陶野发动了车子,继续沿着机场辅路行进。
文浩突然又来了一句:“你别跟我争啊。。。”
陶野一惊,然后笑了起来,顺着文浩的话茬问:“谁要跟你争啊,谁敢跟你争啊!”
文浩口齿含混的说:“你。。。陶。。。陶野。。。”
陶野面露惊讶,然后自嘲的做了个鬼脸。
“靠!乱说八道,跟我有个屁关系。”
陶野驾车驶入机场高速主路,向首都机场T2航站楼偏向驶去。
。。。
陶野在接机大厅的国际到达出口外等着樊丽娜,他手捧着那束鲜花,翘首张望,连续几趟航班出来的人都快走光了,还不见樊丽娜出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陶野仰头又看了看通告牌,再次确认通告牌上显示樊丽娜的航班已经到达一个多小时了。
陶野一直没给樊丽娜打电话,想要保住文浩煞费苦心设计的这份惊喜,但是都等到这会了,樊丽娜还不出来,担忧出了什么变故,就给樊丽娜打了电话,买通了,但是却没有人接。
现在,机场海关正在严查代购逃税,对出关的搭客进行开包检查,满地都是打开着的行李箱,行李箱里装的大多是从外洋购置的化妆品名牌包,局面蔚为壮观,海关事情人员正仔细的一件一件的检查。另有几十号人排生长长的行列推着行李期待检查,樊丽娜就在其中,她的行李车里有两大一小三个行李箱,樊丽娜一脸焦躁不安的看着前面检查的情况,手机在衣服口袋里响着,也不敢接。
“你是不是另有手机没交?”
一个在行列外巡查的事情人员听到樊丽娜的手机响,上前严厉的问。
“没有,都交了。”
樊丽娜很是紧张,赶忙装傻,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在口袋里发出嗡嗡声,樊丽娜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把来电按断。
“你自己拿出来,别让我翻出出来啊,所有手机都必须暂时上交。”
事情人员严厉的警告樊丽娜,樊丽娜只得掏出了手机,交给事情人员,还不忘给自己找个虚弱的理由,说这个手机只是备用的,不常用。
事情人员瞪了她一眼,没理她,把手机拿走,拿到前面的检查台,放到一个盒子里,盒子里已经放了有几十只手机了。
樊丽娜一直不接电话,然后电话又被挂断了,陶野不解的嘟囔着,“什么情况啊,没事吧!”他只得继续期待,探头往海关出口里张望,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樊丽娜这会儿还推着行李车继续期待在行列里,马上就排到她了,她神色紧张的看着前面。排在她前面的一个女孩正接受海关事情人员的检查,几只行李箱都大敞着放在检查台上,箱子里面装的也都是外洋的名牌化妆品名牌包。
樊丽娜紧张的盯着海关事情人员的检查行动,仔细听着事情人员和被检查的女孩的对话。
两个海关事情人员正在对女孩箱子里的商品逐一检查,一个事情人员一片一片的仔细数着面膜,另外一个卖力挂号。
“这个几多钱?”
数完了面膜,事情人员又从一堆口红里拿起一只SK2问。
“这个不贵,人民币几十块钱吧,我自己用的。”
被检查的女孩语气弱弱的,做出一副很低调的样子。
“几十块钱?你以为我们傻吗?哪有,你给我再买几个。”
事情人员显然对女孩的回覆很不满意,带着火气反驳女孩的假话。卖力挂号的事情人员检察着女孩的手机,翻到了微信聊天纪录。
“微信上有价钱。”
事情人员把手机展示给被检查的女孩。
“你还想说什么,把你进货的小票都拿出来,如实申报,配合我们事情,你已经涉嫌非法代购偷逃税款,不要想着还能侥幸蒙混过关。”
女孩无奈的低下了头,这时后面突然一阵大乱,樊丽娜转头看去,一其中年男子扑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向海关事情人员不停的恳求。另一张检查台上放着刚刚被查出来的名表,足足有十几块,排列整齐的放在台面上。
这一幕让樊丽那看得心惊胆战,她终于下了决心,举起手把在一旁巡视的海关事情人员招呼了过来。
“我想申报,我有些工具忘了申报了。”
巡查人员心知肚明,狠狠的瞪了樊丽娜一眼。
“你跟我过来。”
樊丽娜随着巡视员走到旁边的一张桌子,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里面也都是名牌化妆品,名牌包。巡视员给了她一张申报单,樊丽娜开始逐一添写补税申报单。
陶野还在接机口等着,时不时有从海关通道出来的搭客,只要是推着大包小包许多行李的,就一堆人围上去探询,然后又扎堆议论。
“里面攻击代购呢,全部开箱,一件一件的对发票,不交税就罚没。”
“一哥们带了十几块名表,都给查出来了,得交几百万的税,那哥们其时就跪下了,抱着事情人员的大腿直哭。”
陶野没太留意这些人的对话,终于,他看到樊丽娜推着行李车出来了,推车的手上捏着一张报关单,樊丽娜皱着眉,心情痛恨得像是要骂人。
陶野没有注意到樊丽娜糟糕的情绪,兴奋的朝樊丽娜挥着手里的花,高声的喊着:“哎哎,这呢,这呢。”
樊丽娜看到来接她的是陶野,有些惊讶,她在期待接机的人群的注视下,穿过长长的通道朝陶野走来。
两小我私家走在通往停车场的长长的桥廊里,陶野推着行李车,那束怒发的鲜花放在行李最上面。樊丽娜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只管走,陶野推着车有些跟不上,花差点掉下来,陶野赶忙伸手把花扶稳。
“哎,花你自己拿着行不行啊!”
樊丽娜把花拿过来捧在怀里,一脸的焦躁不耐烦。
“他有病啊,没事送什么花啊,原来基础不用他来接,我自己叫个车就回去了,他非得来,还越整越麻烦。工具这么多,一会要是坐不下,你随着车后面跑啊!”
“哎,你真是把美意当做驴肝肺,人家文浩特意租了一辆车来接你,多用心啊。”
樊丽娜没再说什么,在前面蹭蹭蹭的走着,她心情急躁,恨不得把手里的花立刻扔进垃圾桶。
。。。
文浩可能不知道樊丽娜出国才几天会带这么多这么大的行李箱,所以只是租了一辆不大的普通小轿车,车子后备箱小,只能装下一只大行李箱,另外一大一小的两只只能放在后座上,占据了险些整个后座,把文浩挤在边上,没措施躺着,只能勉强坐着。
车子行驶在大街上,夜色阑珊。陶野开着车,樊丽娜坐在副驾,她一直阴冷静脸,皱着眉看着窗外。文浩的脑袋软软的耷拉着靠在车窗上,依然陶醉未醒。突然,他费劲的挣扎了一下,发出几声难受的呻吟。
“他干嘛喝这么多,他不能喝酒啊。”樊丽娜转头看了一眼文浩,低声问陶野。
“故意的,喝多了好酒后吐真言。”
“什么?吐什么真言?”
“他说他喜欢你,想。。。想抱抱你。”
陶野照旧隐瞒了文浩的原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遇到樊丽娜总想挖苦几句,但是这次樊丽娜没象往常似的跟他开玩笑互怼,不客气的撅了陶野的面子。
“抱你个头,你有点正经的没有。”
“真的真的,嚷嚷了一路了,要不把他喊起来问问。其实我就不应该来当这个灯泡,就你俩甜甜蜜蜜的多好,非得把一个小型聚会,搞成一个大party。”
陶野这几句话倒是出于真心想帮文浩一把,但是樊丽娜侧过点身子,严肃的看着陶野,还压低了些声音。
“哎,你能不能找时机跟你哥们说说,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别啊,文浩人挺好的,特周到细致,是正经过日子的人,你可别挑花了眼,你也老大不小了。”陶野没有太注意樊丽娜的情绪,还不知轻重的挖苦。
樊丽娜又压低了些声音,“你还想让我怎么说。。。”
“什么意思?”
陶野惊讶的看了樊丽娜一眼,倒把樊丽娜看得有些欠美意思了,赶忙解释。
“你别误会啊,跟你没关系!我是对他真没那个意思,就当他是好哥们,这种事不是他人好就行了的,你转头找时机跟他好好说说。”
“这种事我怎么说啊,你照旧自己跟他说吧!”陶野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你也别急着下结论,再好好想想。”
“想什么!”樊丽娜像是真的生气了。
这时手机响了,樊丽娜看了一下,赶忙接了起来,陶野听不清电话里说的是什么,似乎打电话的人在跟樊丽娜催要什么工具,感受樊丽娜越听越有些不耐烦。
“明天咱们约个时间行不行,我刚下飞机还没抵家呢。。。你就那么着急吗,非得这会就要。。。好吧好吧,你给我发个位置吧。”
樊丽娜挂断电话。
“真够烦的,用不用这么心急火燎的啊。”
“怎么了,谁招你了。”
“一个朋友,让我给他女朋友带的包,非得现在马上就要,说明天他们就出去旅行了,急着要用。”
“你帮人从外洋带工具啊?”
结合今晚机场的见闻,陶野立刻明白了樊丽娜的职业现状,樊丽娜撇了陶野一眼,没说话。
“被查了吗?”
“空话,能不查嘛,全补了税了,这一年我都白干了,你知道吗!”
樊丽娜眼圈有些红了,强忍着,陶野不知道该怎么劝樊丽娜,轻轻的叹了口气,想了想,照旧特苍白的找补了一句。
“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算了吧,别给我灌鸡汤了,这活以后没法干了!”
“你要去哪啊,地址给你发了吗?”
“哎呀,不用你去送我,我自己去就行了”樊丽娜很是急躁,“你俩别再给我添乱了,让人家以为我雇了俩黑社会打手呢。”樊丽娜把自己都说笑了。
“先把文浩送回家吧,你我就不管了,车明天我帮他去还。。。代购的事儿你别跟他说啊!”
陶野默默的点了颔首。
。。。
车子开到一片高楼林立的小区大门外,陶野和樊丽娜都下了车。陶野打开后门把文浩连拉带拽的搬了下来,他扶着文浩,文浩身体摇摇欲坠,但是清醒了一些,樊丽娜站在旁边体贴的看着他。
文浩含含混混的问了一句:“到哪了?”
“到你家了,谢谢你的花!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不能喝就别逞强。”
文浩“嗯”了一声。
“算了,都跟你说了吧,他今天是跟投资人喝的,不喝不行,剧本找到钱了。”陶野终于替文浩把他今天最想告诉樊丽娜的惊喜说了出来。
樊丽娜果真惊喜的问:“真的?”
文浩又迷迷糊糊的允许着:“嗯……”
“原来这个喜讯应该他自己亲口跟你说,我说算怎么回事啊。”
“那哪天再聚,庆祝一下,车我明天帮你还吧。”樊丽娜跟文浩说完,又嘱咐了陶野一句,“你一定给他送抵家啊,看着他躺下你再走。”
“这应该是你的活,怎么都甩给我了。。。”
“行了,别贫了!”
樊丽娜驾车急遽离去,陶野扶着满身酥软摇摇晃晃的文浩,一起往小区里走去。
。。。
文浩住的这个小区是近几年才新建的商业楼盘,点式楼,比起陶野家那种老式的板楼显得新式高等许多,也有电梯,但是是合租的,而且是那种蚁居式的合租。一套屋子里住了十几小我私家,几个大的房间被隔成了更小的单间出租,连客厅都被隔出来住了人,相互用布帘子隔着。
虽然已经泰半夜了,客厅里还亮着灯,两个小伙子在熬夜打游戏,游戏里不时传来阵阵枪炮声,混淆着玩家似真似假的相互攻击咒骂。
文浩住在一个小隔间里,空间很小,除了书桌书柜和一张小的双人沙发,放不下此外家具,睡觉也只能打地铺。地板上铺着垫子,被子也没叠,陶野把文浩撂到垫子上躺好,他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水。
陶野来到客厅,拉开冰箱,里面有几瓶不知道是谁的矿泉水,陶野拿出一大瓶,对着客厅喊了一句:“谁的水啊,我借一瓶啊。”但是没人回应他。
陶野回到文浩的房间,倒了一杯水放在地板上文浩手能够到的地方,又帮文浩把被子盖好。他想了想,从沙发上拿过来一个靠垫,塞到文浩怀里,开玩笑的拽过文浩的胳膊抱着。
“樊丽娜不给你抱,只能委屈你自己睡了。”陶野坏笑着,“做个桃花梦啊,心想事成。”
。。。
陶野乘出租车到了自己家楼下,下了车,抬头往楼上看了看,所有窗户都是黑的。
陶野轻手轻脚的开门进抵家里,小客厅里亮着灯,应该是小婷给他留的灯,让他感应奇怪的是,地上通往房间的偏向铺了一溜的报纸。
房间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关了灯,一片漆黑。陶野预计小婷已经睡了,他轻轻的推开门,借着客厅里的灯光往里看,小婷侧卧在床上熟睡着。
突然,小婷怀里蹿起一只小狗,对着陶野汪汪汪的大叫起来,吓了陶野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