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野余怒未消,电脑完成了开机的步骤,屏幕亮了起来,他又啪的把电脑合上,看着电脑生着闷气。
陶野这才注意到,小婷新买了一盏台灯放在桌角,标签还挂在灯上。台灯有一条伸展出来的吊臂,吊臂分成两截可以伸缩折叠旋转,前端是一个小巧的铁质灯罩,看起来像是个事情灯,让书桌那部门小空间看起来更有事情室的感受。
陶野又看到台灯旁放着一个哈雷摩托车的模型,他把模型拿在手里看,模型其实是个储钱罐,另有密码,很是小女生的孩子气。陶野心里觉得有些可笑,脸上也不那么紧绷着了,有了点笑模样,随即自责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
小婷哭泣着跑出了楼门,隆冬的冷风让她怒不行遏的神经清醒了不少,她赶忙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实际上她基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小区四周有一所大学,她曾和陶野饭后一起去操场上散步,小婷穿过小区,过了马路,走进了大学校门。
五点多,天色将晚,正是下课的时间,学校广播站的广播响彻整个校园,学生会的女播音员声音甜美慷慨激昂的报道着校内大事。校内各条马路上涌动着从教学楼偏向去往食堂和宿舍的人潮,小婷逆着人潮的偏向漫无目的的走着,和这些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大学生们不停的擦肩而过。
大学生们说说笑笑,小婷却一脸的忧伤。走着走着,小婷发现自己很有些转头率,甚至另有几个男生从自己身边走过之后窃窃私语谈论自己。小婷不禁心头有些暗喜,不自觉的笑容就浮现在了脸上,刚刚被陶野攻击到的自信像是身体的热量又回归了。
不外小婷突然觉得这样逆着人群走下去几多有些尴尬,她瞅见路边宿舍楼的一层有个超市,就赶忙走了进去。
超市里商品琳琅满目,人多拥挤,都是背着书包拎着水杯刚下课的大学生在选购商品,其中有几对一看就是正在恋爱中的小情侣。小婷两手空空,又没什么要买的,顿感有些手足无措,她在货架中间闲逛了两圈,最后只买了几只雪糕,就赶忙结了账出了超市。
在超市门口,她无意中听到一个男生在给女朋友打电话,男孩瘦高个挺帅的,但是一脸的稚嫩,正在委屈的诉苦着。
“我线性代数作业都没做,就陪你去看影戏,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我立誓以后每天都去图书馆帮你占座,行不行啊!”
“幼稚。”
小婷不禁暗自可笑,低声自言自语。
天已经完全黑了,就像退潮了一样,适才学校马路上涌动的人群退去了,校园广播也酿成了轻柔的音乐。
小婷的心情却好了起来,像是忘记了适才在陶野那受的委屈,一边吃着雪糕,一边脚步轻松的往校外走去。
陶野家的楼道里,小婷正在爬楼梯,手机有微信进来,她停下来看了一下,是陶野发给她的,写着“去哪了,赶忙回来吧。”
小婷立刻开心的险些是蹦蹦跳跳的上了六层,走抵家门口,顽皮的象打鼓似的鼓点密集的敲着门。
晚上睡觉前,陶野靠在床头玩着手机游戏,小婷坐在桌前做着脸部的护肤调养。
“我知道你为什么了。。。”小婷突然对陶野说。
“什么为什么?”
陶野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心不在焉的问。
“你是一小我私家独惯了,缺人体贴没人爱。”
陶野不置可否,眼睛还盯着游戏,自嘲的冷笑了一声。
“你想太多了吧!”
“对啊,所以我就原谅你了,其实是我主动回来的,都到门口了,才收到你的信息。”
陶野故意明知故问:“这很重要吗?非得分出个先来后到!”
“虽然了,证明我不是那种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孩。”
“你也太冒充要强了,要强的不是地方。”
“随便你怎么说,你攻击不到我。我怕谁啊,我年轻貌美的,你以后只会越变越老。”
小婷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抹着夜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忍不住的炫耀,试图攻击眼前这个“老”男人。陶野眼睛还盯着游戏,听小婷这么说,故作不屑的干笑了两声。
一段游戏结束,陶野转头看着小婷,他又看到了桌上的储蓄罐,于是问:“你买个储蓄罐干嘛?”
“攒钱啊,怎么样,好欠悦目?”
“嗯,还行,密码几多?”
“不告诉你!”
“还怕我偷你钱是吧。”
“你有钱也要往里放啊,聚沙成塔。”
“谁现在还用现金,放在支付宝和微信上不是一样嘛。”
“那纷歧样,一点仪式感都没有,再说这笔钱要有专门用处的,不能随便挪用。”
“你要干嘛用啊,等你再离家出走逃难的时候用?”
小婷瞪了陶野一眼:“你另有点正经的没有。”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新一轮的游戏又开始了,陶野又忙活上了。
过了一会,小婷突然说:“等攒够了钱,去买一台摩托车,我还没坐过你的车呢。”
原来小婷攒钱是想帮自己买辆新车,小婷说这话的语气像是轻松无意,陶野听到了很有些感动,却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来掩饰。
“这么小个工具也存不了几多钱吧。”
关灯躺下之后,黑黑暗,小婷突然严肃深情的说:“以后咱们别打骂了,好吗?好好的在一起!”
陶野“嗯”了一声,他把胳膊伸开,小婷依偎已往,把头搁在陶野的臂弯里。
“明天去给你配把钥匙吧。”陶野说。
“好啊好啊。”小婷开心起来,“我还偷看你家户口本了。”
“看就看了呗,干嘛还偷看啊,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
“可怜的孩子!”
小婷母性泛滥,语带恻隐。
。。。
热闹的菜市场,配钥匙的摊位前,小婷和陶野正在选择钥匙底料,老板拿了几个铝的铁的料胚给他们看。
“这种的八块钱。”
“怎么这么轻。”小婷把料胚掂量了一下又放下,又拿起一把铜制的在手里掂量着,“这个好,沉甸甸的。”
“这个贵!”
“你觉得哪个好?”小婷把料胚递给陶野。
“都差不多。”
“那要铜的吧,铝的感受扭几下就折了。”
老板在车床上车着料胚,听着车床刨铣金属的难听逆耳噪音,看着金属碎屑带着些零星的小火花飞溅开来,小婷一脸按捺不住的开心。
。。。
家里每天都有新的变化,女孩的衣服五颜六色,于是家里鲜艳的暖色调的色彩多了起来,种种小玩意儿小挂饰多了起来,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多了起来,品种繁多的小零食以及种种面包糕点多了起来。
小婷从艺考班放学回来,象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又开始在家里收拾扫除,今天的目标是厨房。陶野家的冰箱有年头了,冷冻层总是结了厚厚的冰,把储物格冻的结结实实的,每次要都要废好大的力气才气撬开。小婷把冰箱里的工具都倒腾出来,然后断了电,等着冰慢慢的融化,趁这功夫又开始清洁灶台和油烟机。
陶野的事情不定时,只要这单活没干完,基本上属于随叫随到。前些天给他发活的那个剧组一直没有再联系他,自己的用度还没给结,给副导演发微信也一直没有回复。他看小婷在厨房里忙活的不亦乐乎,自己也欠美意思干瞪眼袖手旁观,于是决定去剧组走一趟。
。。。
陶野来到剧组所在的快捷酒店,没想到剧组已经退了房,又有另外一个影戏剧组在此招选演员。陶野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剧组黄了,自己被恶意欠薪。
陶野无奈的走出酒店,正琢磨着怎么把剧组欠自己的钱要回来,他看到了文浩,文浩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一起往酒店走来,女人一身职业装,妆扮精致,看起来精明强干甚至有股狠劲。
“哎,你怎么在这,这么巧。”
文浩也看到了陶野,停下来跟陶野说话,女人风风火火的先走进了酒店。
“有个活。。。你怎么跑这来了?”
“约了个资方谈我那个项目。”
“呦,找到钱了?”
“先谈谈看吧,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
“怎么约到这儿了?这儿骗子多,你小心点。”
陶野已经对提倡于快捷酒店的影戏艺术发生了某种偏见。
“我能受骗什么!你这活要干到什么时候?”
“操,别提了,预计筹备不下去黄了。”
“啊?怎么这样。。。”
“还欠着我钱呢,跑了,这帮傻逼。”陶野恼怒而藐视。
同来的女人在酒店大堂里等着文浩,面露焦急的神色,文浩看到,赶忙跟陶野离别。
“我先已往了,转头再聊。”
文浩急遽忙忙的进了酒店。
。。。
厨房里,小婷拿着一瓶香水往空中喷了几下,还用手扇了扇,让香气散开。厨房已经被小婷收拾得一尘不染,灶台擦得明光锃亮。
小婷回到房间,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舒舒服服的伸展四肢。面前的茶几上堆了许多几何的小零食,水果。缓了一会,小婷拿起一个橘子,一边扒着橘子皮,一边点开电脑,把暂停了的日剧重新按了播放。
小婷把橘子瓣轻轻放进嘴里,心满意足的咀嚼着,手指捻起一块橘子皮往半空中挤了挤,橘子皮里的汁液被挤到空气中。
正在这时传来开门声,陶野回来了,小婷开心的迎了已往,一下子蹦到陶野身上,陶野赶忙把小婷抱住,两人腻了一小下,小婷才跳下来。
陶野抽抽鼻子,问:“怎么这么香啊?”
“对啊,又香又甜,是不是有种在花丛里的感受?”
“越来越像你的内室了,快跟我没什么关系了。”陶野又闻了闻,“似乎另有此外味。”
小婷摊开手,手里有两块橘子皮,“橘子皮的味吧。”
小婷把茶几上剩下的橘子皮都拢在手里,走已往放到窗台上,窗台上已经存了一些橘子皮了。
“你以后不许在房间里吸烟了啊,否则我身上粘的都是烟味,可难闻了。”
陶野不解的问:“你攒那么多橘子皮干嘛?”
“做陈皮啊,以后可以泡水喝做菜吃。”小婷把橘子皮仔细的摊开摆好。
“等你这陈皮下锅,那得猴年马月了。”
“陈皮就是时间越长越好,象征着美好的恋爱,是不是!”
陶野被小婷的比喻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装作打冷战哆嗦了几下。
“干嘛你,讨厌!”小婷怒视陶野。
小婷又把陶野拽到厨房,把冰箱门拉开,炫耀着自己的劳动结果。
“看,我把冰箱都清理洁净了,你以前真的是够脏的。”
冰箱里整洁一新,摆满了吃的喝的,另有几瓶啤酒,再看厨房也是整洁一新,陶野不禁叹息。
“呦,没看出来啊,你还挺会干活的,以为你娇生惯养呢。”
“开心吧,有我这么好的女朋友,照旧助理型的。”小婷又殷勤的拿出一瓶啤酒,“要不要喝啤酒。”
“喝!”
陶野接过来,直接用牙把瓶盖咬开。
“哎呀,有瓶起子!”
陶野急三火四的仰脖就灌了一大口,边喝边走回卧室,小婷跟在后面。
小婷突然又说:“咱们养只小狗吧。”
陶野一惊,酒一下子从嘴里喷了出来。
“不至于吧,吓成这样,我看好了一只小泰迪,才半岁多,可好玩了。”
“你不会又先斩后奏了吧”陶野心有余悸的。
“差一点。”
“买狗可不跟买床似的,狗可是条性命。”
“所以才跟你商量嘛。”
“算了吧,你就跟泰迪似的精力旺盛,有你就够了。”
“你总不在家,我自己太闷了。”小婷不死心。
“狗得一天得溜几遍,你要是考上了,住宿舍,狗谁管啊。”
“你怎么跟我爸说的话一样,在家他们就不让我养。”
“你是来考学的,不是来过日子的。”陶野不假思索,斩钉截铁。
“你什么意思啊?我考完了就得搬走是吗?”小婷眼圈红了。
“我是说你得专心温习,心无旁骛,得有那种考前的状态,起早贪黑废寝忘食,恨不得头不梳脸不洗。。。”
“那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别乱说八道行不行!”
“其实你不爱我,顶多是喜欢,是不是?”
“现在在说学习考试呢。”
“你从来没说过爱我,那天我知道你没睡。。。”
“哪天,什么意思?”陶野有些懵。
“就是床刚买回来那天,我跟你说。。。然后你装睡,没说话。”
“什么啊,你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陶野像是记起来了,但是嘴上依然狡辩。
“那你现在说。”小婷不依不饶。
“说什么?”
“说你爱我啊!”
陶野犹豫着张不开口。
小婷盯着陶野的眼睛看,穷追不舍:“这么难吗?这么费劲吗?”
“不是,得有个气氛吧。”
小婷冷笑着:“算了吧!”
小婷转身走开,坐到沙发上,生起了闷气。陶野走已往,站到小婷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婷。
“咱俩别恰好了两天又打骂,行不行!”
小婷不理他,陶野无奈的看着小婷,气氛紧张。这时陶野的手机突然响了,有人打电话给他,陶野接起电话。小婷有些紧张,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陶野,听不清电话里说什么。
陶野挂断电话,装出事情缠身的样子,“文浩约我晚上一起用饭,谈点事儿,我得出去一趟。”
小婷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去呗。”
陶野把刚脱下的外套又穿上,言语间有些歉意,讨好的问:“用不用我给你带点回来。”
“不用!”
“那我走了。”
陶野刚要走,小婷突然问:“你是不是基础没想和我一直好下去?”
陶野无奈的悄悄叹口气,“别妙想天开了,在家好悦目书啊。”
陶野走了,小婷眼圈红了,强迫自己忍住。
陶野飞快的往楼下走去,走出楼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