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阳光从宽大的玻璃窗斜照进来,洒在舞蹈练功房整洁的地板上,那首意大利歌剧的名曲“告此外时刻”回荡在房间里,陪同着乐曲的旋律,阳灼烁亮的光晕里,一面墙的大镜子前,一个穿着舞蹈练功服正值青春妙龄的女孩在独自起舞。
女孩陶醉在乐曲忧伤的气氛里,婀娜的舞姿尽情展示着离愁别绪,脸上的心情凄楚感人,面颊上另有未干的泪痕。
女孩突然做了一个向上跃起的行动,身体腾起在半空中,柔软的四肢在空中尽情的伸展,象一条绷紧的彩带划过空气,但是却随即扑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疼痛的哀叫。
叫声把陶野从昏厥中叫醒,他刚刚梦到了小婷,他不知道自己昏厥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或者短短的几秒。
翻倒倾覆的吉普车里,陶野睁开眼睛,但是视线模糊。他动了一下手,手能动,胳膊也勉强能抬起来,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带着的佛珠手串,颗颗佛珠都平安无事。
车体严重扭曲变形,陶野被卡在车里动不了,身体,尤其是双腿被变形的车体牢牢卡住。他挣扎了一下,嘶哑的呼救了几声,胸口一阵疼痛,嘴里猛的呕出两口鲜血。手机摔在不远的地方,他艰难的伸脱手去够,没有够到,陶野放弃了挣扎,抬起手按下了紧急灯。
抢救灯一闪一闪的闪烁着抢救信号,越野吉普车翻覆在草原上,四周是死寂沉沉的漆黑,分不清是在哪里。车子倾覆在坡底,车体严重变形车窗玻璃碎裂,油箱往外漏着油,汽油浸湿了四周枯黄的草地。
陶野艰难的喘息着,惊恐的看着四周,像是在追念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周围死一样的漆黑寂静,没有风声,甚至连一声秋虫的鸣叫声都没有,静得像是在真空里。
透过玻璃破碎的车窗,陶野能看到夜空中众多低垂的星河,血红色的圆月。
视线又开始变模糊了,陶野努力的睁大眼睛,盯住一颗最亮的星星调整眼球瞳孔的焦距。星光耀眼,一瞬间,他突然记起了许久以前的一束光,一束照在他的脸上,晃的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的耀眼的光。
那束光是飞机的灯光,一架巨大的客机正在徐徐的降落,从陶野的头顶掠过。
机场跑道灯烛辉煌,象是灯光的海洋,客机降落到跑道上,融进璀璨斑斓的灯海。
陶野的眼睛终于支撑不住,慢慢的合上,所有的灼烁和色彩都消失了,像是影戏画面切到了黑场。
嗅觉却恢复了,陶野闻到了刺鼻的汽油味。风从破碎的车窗刮进了车里,烟灰缸里有没有熄灭的烟头,烟丝被风吹得冒出了红色的火光,烟头被风刮出了车外。
陶野突然记起小婷说的“她最怕的就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最后一面”
眼泪涌出了眼眶,顺着面颊流淌下来,陶野嘴唇翕动声音微弱重复重复着一句话“小婷。。。鱼欠好吃吗?小婷。。。鱼欠好吃吗?”
声音也徐徐的多了起来,陶野听到了草原上呼呼的风声,秋虫的鸣叫声,另有一种噪音,这噪音越来越大,是他熟悉的喜欢听的那种声音。
那是摩托车隆隆的马达声混淆着排气管“炸裂”的噪音,小婷说象是摩托车放屁的声音。他曾驾驶摩托车,疾驰在高架桥上,小婷蛰伏在他的后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他能感受到小婷温暖的身体。他脑海里一直有一幅画面,他驾车疾驰,配景是高楼大厦灯烛辉煌,小婷摘下了头盔,张开双手,闭上眼睛,长发迎风飞翔。
星河众多低垂,俯压向地球,似乎伸手可及,这是宇宙无边的黑暗和力量。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陶野想起了小婷,他多想和小婷再见一面,哪怕只是好好的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