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没几天,葛横一行便抵达酉城,气还没喘匀呢,就提出要接管秀山军。
葛横身世行伍,自然比谁都明白,只有掌管了戎马,才有更多的话语权。
乔启睿没多想就爽快地应了,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有葛将军接手,那可真是太好了。”
葛横难免有些意外。
他常年在外征战,在京呆的时间不长。除了溍王,他对陛下其他的儿子们了解得并不多。
但这个四皇子盛名在外,他照旧略有耳闻的。
不外耳闻的也多是他的容貌和才气,其他仍是一无所知。
这是他第一次与四皇子打交道。
来之前他去密见过溍王,溍王跟他说,“别被老四的外表骗了,他不是个好搪塞的,你得多留心,免得步了安西将军的后尘。”
其时葛横大吃一惊,心里一万个不信铁兄的死会与四皇子有关。
现在看到真人,更是不信。
如若这四皇子真与铁兄的死有关,那他肯放心虚,哪会如此爽快地让自己接管秀山军……
葛横原本就生性多疑。
但凡乔启睿体现得有一丝不舍或不愿意,他可能反而要积极争取,然而现在听他这话里似乎另有话,便又忍不住起了疑。
“哦,听殿下这话的意思,他们为难您了?”
乔启睿脸上登时露出尴尬的心情,犹疑道:“其实,也不算为难吧。就是,那个姓马的家伙,他有些…有些自大…看不起人…”
他故意把话说得吞吞吐吐,却又透出来一些信息,让葛横可以很好地顺着他的话去脑补。
果真,葛横自己脑补的情节让他不由得心花怒放,立即却佯作恼怒道:“不像话!MM的,土匪就是土匪,野蛮又难驯化,连殿下都敢不敬,真是一群没见识的土货…”
骂了后,又假惺惺地慰藉乔启睿:“殿下,您莫要生气,待末将去会会他们。”
他正愁没理由收拾那帮土匪呢。
虽说陛下的意思是招安,但正如乔启睿所想,葛横心里照旧想替自己的好兄弟报个仇的。
只要那些家伙都归顺了,杀几小我私家不会影响大局。
谁知,当他们一行打马去到秀山岭的时候。
远远地便看到山道两旁插满了彩旗,树上挂满了红绸,两边站满了兵士,托着一条条红色的条幅,条幅上写着:“热烈接待安南将军”、“安南将军忠勇英武”、“智勇双全安南将军”等。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话果真有几分原理。
葛横心里的怒气顷刻消了泰半。
待再看到排着行列跪在寨门口迎接他的马得彪等人后,仅剩的那点怒气也消了。
“看来照旧上将军深得人心!”乔启睿面露苦笑,适时地说了一句。
葛横心里自得,侧头看向他,“怎么,他们真敢对四殿下您不敬?”
“也不是说不敬…只是,我当日来的时候,可没人摆出这么大的排场。”乔启睿故作无奈地说道,视线一转,看向跪在前列的马得彪,声音压低了些,“葛将军请看,那位即是他们的头儿,叫马得彪,人如其名,委实不是个善茬。”
葛横顺着他的视线仔细审察了马得彪一番,心说你虽然驯服不了他啊,这样的刺儿头,军营里见得多了,不把他打服他就不会服你。
然而眼下自己还没脱手呢,他就已经服了?
“你就是马得彪?”葛横下了马,上前一步,抬手用马鞭指着他道。
马得彪忙抬起头来回话,“回上将军,属下正是。属下钦佩上将军已久,今日得见,实在三生有幸。以后定当唯上将军马首是瞻,唯上将军之命是从,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
葛横一下愣住了。
实在没想到,这家伙竟敢当着四殿下的面对自己表忠心,胆子未免太大了。
难怪了,适才四殿下一听说自己要接管秀山军,一副巴不得赶忙甩掉这烫手山芋的样子,后又在来的路上不停地上眼药,敢情是想借自己的手好好惩治这目无尊上的土匪头子啊。
想必,这些天他被这帮土匪冒犯得狠了。
哼,你想借刀杀人,我偏不……
葛横原本就是个多疑的人,之前想过这帮土匪若是不平他,便要杀一儆百,一来给自己的好兄弟报仇,二来借此树立自己的威信。
现在却要改变主意了。
与其杀了他,不如收为己用。
横竖这伙人已将四殿下冒犯个彻底,基础不行能跟他一伙了。
而且铁兄的死,真要算起来,与这些土匪并没多大关连,这个叫马得彪的,那晚不在现场,自己其实是牵怒了。
想通了这些,他也不搭架子了,立即哈哈大笑,亲自扶了马得彪起身,又抬妙手高声请诸位将士们起身。
马得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四殿下说,这人是个自大狂,很喜欢听奉承话。只要讨好了他,不光整个秀山军宁静了,他自己的统帅之职也就得手了。
虽然,还恰当着这葛横的面,体现出对四殿下极端看不上极端轻视和不屑,这样才气让他完完全全地取消疑虑。
果真,四殿下猜得一点没错。
随后在众人的拥簇下,葛横与马得彪大笑着勾肩搭背地进了寨门。
寨内也早已遮盖一新,随处挂着接待的条幅。
大堂正中早摆好了酒席,酒香肉香扑鼻。
马得彪心里发狠,爽性生拉硬拽地把葛横请到了上座。
若论尊卑,那位置本该是乔启睿坐的。
见状,葛横心里暗喜。
果真是群没见识的土匪,殊不知,他年纪再小再不济事也是皇子,你可好,竟敢如此羞辱他……
虽然,葛横没那么蠢,不会真的坐在那,忙起身让开。
乔启睿面色尴尬隧道:“无妨。”
葛横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把他请了上去。
乔启睿这才勉强坐了。
三人心思各异地勉强喝了三巡,乔启睿便借口不胜酒力,溜了。
这下葛横更自在了,加之马得彪的马屁拍得恰到利益,葛横听了很受用,对他再无一丝怀疑。
趁着酒意,葛横立即爽快地任命他做了秀山军的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