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下课。”张豪看着几位拿着饭碗抢饭的同学,便招招手让同学们散了。
“在食堂吃照旧出校吃?”许问侧头询问林笙。
林笙坐在石梯上,看着天边的那一抹殷红的残阳:“要上晚自习,在食堂吃也可以,放学了回家吃也行。”
“怕你饿。”许问说,“那我们先办饭卡,再食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好。”林笙起身拍拍灰尘,指着不远处笑道,“那里还挺悦目的。”
晚霞朵朵,氤氲着一层浅淡的温柔,残阳照在这个古老的小县城里,晚风习习,携来徐徐浓厚的秋色,嘶哑的秋蝉声阵阵,诉说着浪漫的秋意。
“那头是蓉城的苍山。”许问解释说,“苍山有两处看点,一是向阳月隐,二是晚霞月出,这个小县城紧挨着苍山,恰好可以看见。”
林笙收回眼神,拉着许问的手往食堂偏向走去,过了会儿又松开:“才想起我们在三中。”
“没事儿,这会儿没人在。”许问拾起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会儿食堂里没几多人,有几个一班的熟悉面孔,林笙坐在食堂桌边等着许问办饭卡。
彭吉坐在她旁边的桌上,又招呼两声张豪和宋艺。
“哎?你一小我私家啊?”彭吉搅着碗里的饭问林笙。
林笙指了指站在办卡窗口的许问:“另有他。”
彭吉嘴里包着饭,说话含糊不清:“你们是准备在学校里吃吗?我跟你讲,用饭这种事情能回家就尽量回家吃。”
林笙疑惑地看着他。
彭吉:“你刚来还不知道,我们学校……”
还没等他的长篇大论拉完,宋艺就操着一口当地话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我操他二伯的黄瓜汤,这孃孃是不是有毛病哦,老子明明就说了不要番茄炒蛋不要番茄炒蛋,那他妈耳朵就跟聋了一样,简直无语球了。”
“……”林笙听得一头雾水。
当地话说的比力快,她没听清楚很正常。
彭吉指了指旁边的林笙:“文明点儿,旁边另有人在呢。”
“操——”正当几人轮番尴尬的时候,张豪黑着脸走了过来,把饭碗狠狠放在桌上。
林笙抿唇轻轻笑了笑,看见许问走了过来便起身。
“怎么了?”许问见林笙的小心情,又看见抢饭特别积极的张豪众人便问。
宋艺啧啧摇头,心情略显无语:“我劝你们去外边儿吃吧,这简直不是人吃的工具。”
“就是。”彭吉一边扒饭一边控诉,“看看这,蒜薹炒肉一点儿肉沫都看不见,我寻思着蒜薹和肉哪个是配菜啊!”
“哎。”张豪深深叹了一口气,“今天才周三,我们得续命。”
面对三人的劝退,林笙迟疑的看着许问,心说许问这么挑食,肯定吃不饱。
只不外许问的下一步行动让她不明白,他走过来领着林笙就往打餐窗口走去。
许问扭头见林笙的迟疑,停下了脚步:“嗯?”
林笙站立在原地:“要不……我们照旧等晚上回家里吃吧。”他们打的菜,没一个许问喜欢吃的,而且卖相还差。
“尝尝也行。”
刚到窗口,下课铃就响了,上边儿的教学楼一阵惊动,就像是地震一样,看来真不是张豪他们说的夸张。
林笙点了一份炒花菜,一份番茄炒蛋。
许问隔着窗口看了两眼,勉强打了一份白花花的土豆丝,这的简直确是土豆丝,一点儿其余的杂物都没有。
“笑什么?”许问看着低着脑袋偷笑的林笙,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林笙清清嗓子:“笑你挑食。”
他们坐在张豪三人的旁桌,靠着窗户。
张豪抬眼看了两人的餐盘,拧眉道:“你俩吃的这么素?”
“豪哥,我们学校就没荤过好吧。”宋艺忿忿不平,“你看看老彭,三份荤菜,硬是没看见一块肉。”
彭吉猛的颔首迎合:“就是就是,食堂五行偏偏缺德。”
许问拿起筷子,看着白花花的米饭和土豆丝,下不了手:“你们每个星期是怎么熬过来的?”
张豪哼声:“就这么熬过来了呗,虽然我们食堂阿姨没有手抖这毛病,但是——她们做菜是真难吃。”
“要否则待会儿买个面包填填肚子?”林笙把自己盘里的蛋挑给他,没记错的话,许问要吃鸡蛋。
许问苍凉的笑了一下,拦住林笙挑菜的手:“别挑了,挑完了你吃什么。”
“没你挑食。”林笙夹起一朵白色的花菜塞入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许问望着她无心情的脸:“什么味儿?”
“没味儿。”林笙埋头硬塞了两口白米饭,这次真的食不知味。
彭吉刨了刨饭碗里最后两口饭:“他妈这食堂也是绝了,不知道是缺调料照旧怎么的,啥工具都没味儿。”
“就是,等以后老子有钱了,给三中捐几吨盐和酱油。”宋艺,“否则啥工具都是白茫茫一片,比北方的雪还要白。”
林笙听笑了,看着许问吃下两口土豆丝。
彭吉吃完了饭还在不停的吐槽:“我妈做的饭都比食堂好吃,这味道真的难以恭维。就应该让校长来尝尝。”
“食堂又不是校长开的。”宋艺一脸生无可恋,“应该找食堂承包人。”
张豪翻了个白眼敦促道:“快点吃,你俩天天吐槽也不觉得腻,吃完了回教室做物理试卷。”
宋艺敲敲彭吉的碗:“去,洗你的碗去,否则该干巴了。”
“就你带碗,你看食堂这么多人,有谁跟你一样带碗了吗?”张豪强硬的塞了两大口饭。
“我这叫省钱,一顿省五角,一天一块,五天就是五块,一个月下来我能省二十几块呢。”彭吉哼笑,说着就拿着碗出去了,“外边儿阶梯等你们啊。”
林笙专心的吃着饭,一言不发。
“是饿了吗?”许问吃了快要一半,放下筷子看着林笙。
林笙摇摇脑袋。
许问摸出饭卡,指着旁边的小卖部:“我去买点儿工具。”
“嗯。”林笙软软的应了声。
几分钟后,许问拿着两瓶酸奶两个小面包过来了,林笙正在慢条斯理的擦嘴巴。
又几分钟后,两人才一起走出了闹哄哄的食堂。
下午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晚自习上数学,楼下的花园边坐着特别多的人,有打羽毛球的,打乒乓球的,横竖都是运动放松的人。
十几岁的人擅长八卦,特别是在枯燥无味的高中,偶尔八卦一下哪个班来的新同学是男是女,脸上几颗痣这些。
但是这些言论没有恶意,只不外满足一下十几岁少年的好奇心。
林笙觉得这里的气氛和以前那学校纷歧样,这里的人说的每一句都是那么朴素与单纯。
以前的私立初中里的那些人,要么是嚣张跋扈的富家少爷,要么就是满身公主病的巨细姐,她和许问倒显的格格不入。
那些人对她恶语相加,说她是许问的童养媳,说她唯唯诺诺,说她只是一个长得漂亮的花瓶,甚至另有人说她配不上许问。
她们走到一条小径,小径那头是一座小亭,小亭里有三两对情侣。
三中的这条小径不偏僻,却因为过于浪漫,导致许多情侣顶风作案。
许问垂手,勾住林笙的手指,转而十指相扣,他侧头,不知道是他想说什么照旧其他,林笙抬头看见他那悦目的桃花眼闪了闪,纷歧会儿又转已往,看着漫道的银杏树。
这阵秋风吹的特别暖特别柔和,带着一丝淡淡的青春气息。
林笙拉着他坐在旁边的暗黄色木椅上,面前是从小亭里迁出的紫萝藤,看样子是新栽的,稀疏的藤叶间透着残阳的光。
“这一天过得又快又慢。”林笙双手撑在椅子上,两只脚蹬在沥青石板上,看着远处的人来人往。
许问无奈的笑道:“又快又慢是病词。”
怎么说呢,今天是来蓉城的第三天,但却是来三中的第一天,觉得慢是因为这一天过得特别充实,觉得快是因为太阳已经落山了,只剩下昏黄的苍山。
许问并非不知道林笙想说什么。
两人坐了十多分钟便回到了教室,彼时的一班人照旧挺多的,一群人在忙不迭的赶作业。
现在一班的人都是中考上来排名前四十五的,差不多是学霸级此外,别看张豪平时拽拽的,可一遇到学习,他总是很认真。
班上的人都称他为长得像体育生的学霸人物。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学体育的。
宋艺拿着一张试卷和张豪在对答案,见许问林笙回来了才说:“你俩去哪儿了?”
许问如实回覆:“在小亭坐了会儿。”
“噢。”宋艺美意道,“快点儿做作业吧,今晚数学晚自习,咱班主任是不会给你时间做其他科目的作业的,如果现在做不完,只有熬夜了。”
邻桌颇有感伤:“这物理老师今天发了两张单元测试,没有一个小时还真干不完。”
许问拎起桌上的两张物理卷,看了眼林笙。
林笙小声嘀咕道:“我觉得以后的作业肯定会越来越多。”
“我也觉得。”许问顺着她的话说,拿起桌子上的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还算是轻的。”张豪眼皮也没抬一下,“等你放假或者放周末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做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