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
当年李灵幽出降羌国时,老可汗已有正妻大妃,儿孙成群,严格论起来,她只能算是个妾室。
因着老可汗为了她从大凉撤兵,惹得几位王子十分不满,将李灵幽视作肉中刺,眼中钉。他们不敢违抗老可汗,便计划在和亲途中下手,想方设法除掉李灵幽,他们认定只要她一死,老可汗就会转意转意,继续攻打大凉。
李灵幽察觉到几位王子的杀意,为了在世抵达羌国,为了给大凉争取生机,整日跟在老可汗身边寻求呵护。
老可汗本就垂涎她美色,等不到大婚之日,便想将她占为己有。而李灵幽深知他一旦得手,兴许会忏悔撤兵一事,于是久有故意吊着老可汗的胃口,一路战战兢兢来到了羌国王庭。
谁知那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妖女!毒妇!”
乌图克掉臂殷郁的钳制,声嘶力竭地怒骂着李灵幽。
李灵幽有些日子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辱骂,竟有些纪念。
“闭嘴!”
殷郁一掌劈晕了乌图克,紧张地看向李灵幽,生怕她会惆怅,不期然会见到一张笑脸。
她穿着薄薄的睡裙,柔顺的长发散落在纤细的肩颈,胸前一抹白腻若隐若现,映着她睡红的脸颊,是那样的娇媚感人,可偏偏,那朱唇浅笑,露出白森森的素齿,那眉眼弯弯,闪烁着妖冶的幽光,叫人心头发颤。
殷郁突然觉得,眼前的李灵幽十分陌生。
“殿下!您没有伤着吧?”忍冬和阿娜尔一前一后跑进来,围着李灵幽打转,侍卫们也急遽忙忙地赶到门前。
“我没事。”李灵幽收起了笑容,靠在忍冬身上,轻咳了几声,指着昏厥在地的乌图克,对阿娜尔道:“你去瞧瞧那是谁。”
阿娜尔狐疑地走上前,待看清楚乌图克的脸,神色大变,转头望向李灵幽,不知为何满脸惊恐,突然跪倒在地,央求道:
“可敦,求您宽恕乌图克!”
她一时张皇,连称谓都忘了换。
忍冬皱眉:“阿娜尔,你认识这个刺客?”
阿娜尔一脸羞愧,埋头道:“他是羌国四王子阿史那津的儿子,也是、也是我的哥哥。”
忍冬受惊,她竟不知阿娜尔另有这样一重身份,那她怎么会成了公主殿下的侍女?
李灵幽神色无奈:“乌图克在王庭频频想要杀我,都是你替他求情,我才没有追究,如今到了大凉,他还不愿死心,看来不管我饶恕他几多次,他都不会放过我。”
李灵幽明明没说什么重话,阿娜尔却一副怕极了的样子,瑟瑟发抖,哭声道:“可敦,殿下,我保证他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求您再宽恕他一回吧!”
李灵幽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别哭了,我允许你就是。”
“谢、谢谢殿下。”阿娜尔脱虚一般,软倒在地。
“但我不能就怎么放了他,总要问清楚他是怎么从净业塔跑出来的。”据李灵幽所知,御王将羌国的王子王孙都带回大凉俘虏,统一关押在净业塔,尚未发落。
阿娜尔连连颔首,没有异议。
“无望,把刺客交给侍卫,先关起来吧。”李灵幽付托道。
殷郁恍然回神,再看李灵幽,又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公主,似乎适才那个令人胆怯的笑容,只不外是他的错觉。
侍卫上前拿人,殷郁不情不愿地放开乌图克,忍住一脚踢死他的激动,因为李灵幽开了口,说要饶恕他,他无法违背她。
侍卫将乌图克带走,阿娜尔抹掉眼泪跟了上去。
忍冬扶着李灵幽坐下,付托莲蓬去煮一壶热茶来给李灵幽压惊。
“殿下,阿娜尔的哥哥是羌国的王孙,那她岂不是王女,又怎么会从小就做了您的侍女呢?”忍冬满腹疑问,她还记得阿娜尔说过,七岁就开始伺候公主了。
李灵幽没有回覆,而是看向了门口,忍冬一扭头,看到殷郁还站在门口没走,不由皱起眉头,刚要赶人,李灵幽先开了口:
“无望,你是怎么发现刺客的?”
殷郁摒弃杂念,如实回覆:“我睡不着觉,想去马厩看看金乌,路过小花园时发现了刺客,一路尾随他来到内院,见他意图行凶,才将他拿下。”
忍冬气恼:“那些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大活人闯进了内院,竟然都没有发现!”
殷郁自知擅闯内院有错,却很赞同忍冬的说法:“公主府的侍卫简直玩忽职守,我从小花园一路来到公主寝居外面,连一个巡逻的人都没看见,还请公主严惩不贷。”
李灵幽面露愁容:“那些侍卫都是宗正司从禁军中挑选出来的,没想到会这般不行靠,只怕我惩治了他们,他们越发不会尽心尽力地为我看门护院。”
殷郁闻言,暗自痛恨,当日不应为了避嫌,将他的亲兵都从公主府撤走,原以为他就住在隔邻,不会有人敢来冒犯她,没想到照旧出了纰漏。
他甚至怀疑,那些侍卫玩忽职守,是不是有人授意?
“这班侍卫不行,就再换一班,您贵为定国大长公主,何须委屈了自己。”殷郁提议。
他盘算主意黑暗加入,等宗正府再派来侍卫,就将自己的亲兵更换过来,总之不能叫公主再遇到这种危险。
他都不敢设想,如果他今晚不在,公主会不会已经丧命了。
李灵幽考虑了一下殷郁的话,颔首允许:“也好,忍冬,明日你亲自去一趟宗正司,代我问罪,再重新挑选一队侍卫。”
忍冬应声,恨不能现在就去找宗正司的麻烦。
“无望,”李灵幽轻唤殷郁,真心实意道:“你今晚救了我一命,想要什么夸奖,只管说出来。”
殷郁习惯性地想要拒绝,可对上她勉励的目光,不知不觉又生了贪念,哑声道:
“在下……想住进内院,就近……掩护公主。”
李灵幽怔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殷郁羞愧地低下头,已经做了好准备被她拒绝,却听见她愉悦地笑了起来。
“好啊,那你就来我身边,好好掩护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