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建星际?”片刻之后,白忆星才徐徐道。她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以为是为什么?”夜辰偏过头来看她,不答反问,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白忆星却苦笑了起来,喝了口牛奶:“为了引我出来,真是辛苦你了。”
“什么意思?”夜辰神色冷沉了几分。
“你我都清楚,白夜团体的主工业并不是酒店,你却斥巨资制作星际。你的想法别人不会知道,我却很明白。”白忆星有几分激动,眼前的男人让他又爱又恨,刚刚那一刻,似乎他没有变,可其实,他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用一切去爱她的人了,现在的他,对她心存芥蒂,对她残忍,仅有的好也不外是因为愧疚吧......
夜辰对上她酷寒的眼神,胸口处有些闷疼,偏过视线,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白忆星却将他的缄默沉静看成了心虚,如此一来,她想的原来都没有错。
受伤的心情在她面上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了笑颜。
“你知道星际是我的梦想,竟以此引诱我,这么多年已往了,你照旧不愿放过我......”白忆星觉得自己很悲痛,人生中的前二十三年,爱错了人,害得家破人亡,已经已往的三年里,她远走他乡,好不容易脱离了对头的监视,最终却照旧情不自禁地跳进了他的圈套。
未来,或许可预见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去,她和夜辰,曾经最亲密的恋人,总有一天要拼个你死我活,只有一方能够生存。
“星际,是你这个打鱼者放出的美味诱饵,却牺牲它来专门吸引我这条一无所有的小鱼,夜总不觉得有些浪费吗?”白忆星抬目看他,男人俊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似乎有点期待他的回覆,却同时又有些畏惧。
夜辰笑了笑,突然起身,拿着酒杯转头走向落地窗,直接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杯底触击窗台台面的声音在平静的房间里有些难听逆耳。
“既然知道是诱饵,为什么还回来?”他的声音不似往常那样平淡,略有些沙哑,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深意。
可白忆星却能从他的背影中看出几分冷漠,几分怅然。他的语气中,又似乎自己不外是他股掌之间的一个玩具。
这样的他,很陌生。可只是那样一个背影,就让白忆星彻底清醒了。她问了那么多,可看着他背影的那一刻,一切都没意义了。他放了她三年,也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为什么?”白忆星自嘲地笑笑:“不是你想让我回来吗?既然你这么期待,我就回来了。”他不认真,她自然也没有好好回覆他。在这点上,两人倒是保持了绝对的默契。
“这么听话?”夜辰眼浅笑意,没有深究她话中的真假,只继续道:“既然这么听话,那我让你来做星际的设计师,你听话吗?”他偏目看她。
“......”白忆星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片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究竟交给别人,你恐怕会怪我毁了你的梦想。”夜辰淡淡地笑着,视线通过落地窗投向远方,眼前的风物竟然不知不觉间悦目了几分。哪怕她恨他,可只要将她留在身边,起码能保证她是宁静的。
“哼,如今的我,已没有梦想可言。竞争猛烈。我在背水一战。”白忆星定定地看着夜辰,她知道他让她做设计师不是随口说说。
“背水一战?”夜辰戏谑地转过身,看着她,意味深长地暗笑了一声,继续道:“你不外是在赌钱而已,你赌我会选你。”
白忆星笑了,笑得很辉煌光耀,四目相对,像以前一样,她起身向他走去。
“对呀,我是在赌,不外看起来,这场小战役,是我赢了。”白忆星看着夜辰,虽是笑着,目光却再不清澈,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她的眼神里除了伤,只剩下不知名的深意。
别人也许不会懂,但夜辰很清楚。她想报仇,也许日思夜想。她说的话除了给他添堵以外,不会再有此外目的。她做的事除了伤害他以外,不会再有此外结果。他很清楚这一点。
“看来是你赢了,不外我们另有很长一段时间能一较高下。三年前我就说过,我等你。”
“夜总记性不错。”白忆星面上始终挂着尺度的假笑。
......厥后,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一阵手机闹钟声划破寂静的空间,白忆星低头看了一眼,关闭闹钟,徐徐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看起来很理智,似乎未曾有一丝留恋。她或许想体面一点,或许想给曾经的白星星留一点尊严。
夜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感受着她转身离开,他只将视线投向远处的街道。两人看似还处在同一空间,可其实离得好遥远。他们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就似乎是站在对岸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身,背对背向前走,不停留,不转头,离得越来越远。
......
“你如果想复仇,就做好星际的设计。照旧那句话,我等你。”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房间里的时候,夜辰淡淡地开口。
白忆星没有说话,拿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喘息了两下,推门走了。
夜辰没有看到,她离开的那一刻,终究是任由泪水肆意在眼眶里打转。三年前的她,喊过闹过,可厥后,她只剩下无声的哭泣。徐徐的,她明白了,原来真正的伤心是没有声音的。心如死灰的那一刻,她双目无神,面无心情,一边感受氤氲的眼眶越来越发酸,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今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夜辰站在落地窗前,略有些急躁地拿了烟,直接点着,抽了起来。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感受到满室酷寒,她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