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散步是不错的选择,但若是在散步时,“偶遇”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自己家,你会怀疑自己的腿长长了,照旧屋子长腿了?
李青凤看着路尽头突兀地泛起的李府,停住了脚步:“看来不是不能进襄州,而是哪儿都不能去,原地破阵才是正道。”
凤玦有点慌:“只怕就算原地破阵也会被吸入贵府。”就像他们莫名其妙陷入此阵一般。
李青凤此前只道不能入襄州城,哪知创阵者早已料到,不管他们去哪里,最后一定会回到襄州,泛起在李家。
李青凤叹道:“咱们家究竟藏了什么秘密?竟让人泯灭如此心力探听?”
“你现在失忆了,自然记不得。只怕……”
“只怕什么?”
“怕这个秘密藏在你的影象深处,他们若是不惜价钱也要挖出来……”
“如此说来,我的性命堪忧了!”李青凤叹气道。“唉,我们家的秘密,向来是年老知道得多。”说着转头朝旁边不知何人道:“不如你去找找我年老?”
凤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空无一人的街角小巷,心中的忙乱又增加了几分。
“莫怕,”李青凤看出了凤玦的担忧,伸手用力捏着他的掌心,温柔隧道:“年老虽不在,我在。”
看着李青凤这如湉湉湖面的目光,听着她虽柔声细语却坚定自信的语调,凤玦的心虽然仍砰砰跳个不停,忙乱却已徐徐消散。
“认真要进去吗?”凤玦担忧着进门后该如何应对李家的诸位尊长,正如适才不知如何面对秦瑞扬的父亲一样。
“去看看里面是不是酿成了龙潭虎穴。”李青凤牵着凤玦往前走,“其实,纵然我不失忆,咱们家的秘密我也不知道,也不知为何要节外生枝封住影象。”
“会不会是……秘密藏在被你封住的影象里?”
李青凤想了一下,道:“有几分原理!不外不建设。”
“为何?”
“我的修为还没到护得住秘密的水平,所以,有秘密是不会告诉我的。”
“怕你受不住严刑拷打?”
“这倒不是,怕的是今日这局面。”
“今日的局面?”
“对,”李青凤正色道:“被困在幻阵中,情不自禁就会泄露心底隐藏的秘密。所以怎么着也获得五哥的修为才气知道些什么。”
“五哥……”凤玦没见过,不知他的修为到了哪个条理。
“虽然了,年老知道的更多。”
“年老?”凤玦也没见过……
李青凤看着自家朴素的大门,边疑惑为何外门门生不在,边道:“嗯,要是在里面碰到他,说不定可以问问……差池,这是我的影象,不是他的,问不出来……”
李青凤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道:“进去吧!”说罢,伸手推开了看似平平无奇,却极重很是的紫檀木门。
门内却热闹得很,四处张灯结彩,外门门生穿梭在来宾间招呼着,同族寄养的孩子们或嬉笑、或打闹。
“这是……办谁的喜事?”李青凤努力地回忆着眼前的场景,究竟是二哥照旧四哥结婚的时候。
“不会是……”
“吉时到!请新郎新娘入堂!”
还好凤玦把到嘴边的“你”字咽了下去。
来宾们齐齐往礼堂走去,李青凤看见妆扮得浓妆艳抹的自己,同样牵着秦瑞扬的手侍立于李崇明旁。
“两个我们?”李青凤歪头想了想,“难道我们是在旁观我的影象?”可适才遇见秦鸿源时,明明不是旁观的视角。
“应该是……”凤玦盯着礼堂上的秦瑞扬,他虽少年气十足,但五官轮廓确实与自己十分相像,纵然认真端详,恐怕也会认为他们是同一人。
“看,是二哥二嫂,”李青凤突然道,“可他们结婚那天,没什么特此外事情。就是正常的婚宴,吃吃喝喝,天黑了客人各自归家。你记得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凤玦自然不会记得,支支吾吾隧道:“想必有其他特此外地方……”
“特此外地方?”李青凤照旧想不到,“家里就没有什么特此外地方。”
“好比,练功的地方,炼丹的地方……”
“练功的地方?”李青凤看了看满院的树梢,“随处可见。炼丹的地方嘛……走。”说着便拖着凤玦往后院走去。
穿过了一个庭院,走过了一条风雨廊,又往假山上爬了一段,终于到了一道假石搭的拱门前。
“到了,”李青凤双手扒着门缝往里看,“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我们走吧。”凤玦也就是随口说说的,总不能真的去炼丹房探查吧?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凤玦却不愿意:“进去干什么?我们去观礼吧。”
“观什么礼?又不是没观过。”
可凤玦真是没看过。
“他不是想知道秘密吗?说不定在里面有永生不老药的配方。”
凤玦不理解:“所以,我们是在找……永生不老药?”
“对呀!”李青凤清了清嗓子,规则身子,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抬手,拍门,并大喝三声:“开门!开门!!开门!!!”
话音落毕,石门徐徐向内开启。凤玦震惊之余,问道:“这机关这么简朴?”
李青凤不以为然:“大青山丹房的机关更简朴。”
“大青山?”李青凤怎么会记得大青山丹房?
“就是阴山的大青山,星河派的土地。”李青凤顿了顿,疑惑道:“我怎么知道人家的机关简朴?”
“许是……望月令郎告诉你的,”凤玦强行解释道,“他一向见多识广嘛!”
“嗯…”李青凤并未怀疑,“但是,你怎么称太叔祖“望月令郎”?”
“太叔祖?”
“对呀,只有在外他老人家不愿认我们的时候,才称他为望月令郎;在家嘛,大多时候他都喜欢倚老卖老,称他为令郎,不合适。”
“明白了。”凤玦解了心中的一团疑惑,心情轻松了许多。“那我们进去看看?”
李青凤牵着凤玦穿过漆黑的甬道,前方的一点亮光,让凤玦误以为快到目的地了,李青凤却提醒道:“小心,别踩空了!”
凤玦强行让眼睛快速适应这半黑暗的情况,才勉强看到脚下的路确实快到尽头的,但接下来另有一排向下延伸的石梯。
说是石梯,每块石头间却并无连接,独立的石块只有一端倚着墙体,半悬空,且无栏杆;稍不留心简直容易踩空。
墙虽说是墙,却嵌满了抽屉,外面描金的字迹在昏黑暗也无色泽,凤玦勉强看清了临近的两行:骨碎补、仙鹤草、伸筋草、威灵仙、透骨销、千斤拔、五加皮;都是些舒筋活血、跌打损伤的常见药材。
只是这石梯……
“你们小时候会到丹房来吗?”凤玦不自觉地握紧了李青凤的手,不敢松开。
李青凤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不禁笑道:“看你的样子…简直比御剑航行时还畏惧。”
“御剑……”
“嗯,上次带你御剑航行,你的体现可比现在许多几何了。”李青凤又笑着加了句:“虽然也是畏惧。”
李青凤掰开凤玦紧握的手,让他搂着自己的腰,又召来栖梧横于身前,带着凤玦跃到栖梧剑身上,让栖梧将他们送到底下。
又一边回覆凤玦适才的问题道:“我们小时候也来这里玩,炼丹嘛,修仙者必学的作业。再者,这楼梯爬多了,轻功自然就会了,御剑航行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
“这就跟你师傅要你绑沙袋跑圈的原理差不多,对差池?”
“嗯…”凤玦有些心虚,一直冒充着他人的身份,还与李青凤如此亲密,不知出阵后她恢复了影象,两人该如何面对相互。又想起她在大青山丹房时无声的哭泣,更觉亏心。
“虽然爹说你没有仙根,修不得仙术,只能像外门门生那般,习些寻常武功强身健体而已。但天下的原理都是相通的,想要身轻如燕,就得下一番比凡人更狠的苦功。”
说着便到了丹房的地面,李青凤令栖梧悬于身前,松开了凤玦。眼前一座近两人高的丹炉坐在中央,显得空间有点逼仄。
李青凤盯着正在休息的丹炉,问道:“瑞扬,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看炼丹是怎样的吗?今日让你见识见识?”
“现在吗?炼永生药?”凤玦环视四周,一屉屉的药材都在墙上,质料倒是不缺。只是自古以来,谁又真正能把永生不老药炼出来?况且是他们现在这个处境?
李青凤捏了个焚火诀,她看着指尖跳跃的火苗轻声道:“你们习武之人对决,考究的是快准狠,收妖的原理也差不多。”
“什么?”凤玦没听清。
那边厢,李青凤已将手中的火苗投入炉中,寂静的丹炉瞬间燃起烈火。只见李青凤口中微咒,火焰便随之愈燃愈旺直至包裹了整座丹炉,外焰直冲炉盖。
李青凤又使出一招隔空取物,将丹房的硝石尽数投入炉中,丹炉随即发出一声爆鸣,火焰窜得更高了;李青凤又投入硫磺,火苗瞬间酿成了数条火龙,皆欲挣脱丹炉的束缚,冲天而上!
此时的丹炉已被火焰烧成了金红色,但李青凤仍觉不够,喝令一声“鸣竹,护!”金铃闻声而动,一圈金光闪过,将李青凤、凤玦及丹炉包裹其中。
火龙被鸣竹压制,无法冲天而上,只能往四周乱窜,试图寻找出路。
凤玦被烤得满脸通红,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襟,虽口干舌燥,但心中疑惑不得不解:“你想炸掉幻梦?”
“幻梦如何炸得了?”李青凤苦笑道:“但我可以。瑞扬哥哥,对不起!没问你是否愿意同我赴死,便拉你同行。”
以死来守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秘密,凤玦着实不理解。但能与李青凤同葬一处,也算稍有慰籍;遗憾的是李青凤的影象未恢复,以替身的身份陪着她死去,到底有些不宁愿宁可。
凤玦走神之际,丹炉蒙受不住高温的摧残,已有爆裂的迹象,数道裂纹从炉底开始蔓延,眼看就要炸开了;说时迟,那时快,李青凤收回鸣竹,令其只护着凤玦一人,任由丹炉爆裂的攻击力将自己轰炸。
“青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