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许泽就这样被于筱筱推搡着赶出了家门,外面的雨刚刚停下,昏暗的夜里还笼罩在白色的雨雾里,此时店外的小道已经看不见来往的车辆了,可这一切似乎并不那么静谧。
许泽没好气的敲着“星期八”的店门,他只是提议了一下“他睡床,于筱筱睡地上”这种小小建议,就被她满脸假笑的赶出来了。
“喂!姐姐,你太小气了吧。”
“快开门,我要进去!”
“好好好,我睡地上,你睡床上总可以了吧。”
“赶我走你别忏悔,我给你3秒钟时间考虑,3……2……”
许泽就这样一小我私家演着独角戏,他总觉得凭他的魅力于筱筱怎么会舍得赶他,究竟哪个环节出问题了,他继续数着:
“1.5……1.2……”
突然,于筱筱的房门悠悠的打开了,一脸堆笑地看着他。
许泽心中一喜,立刻抱臂换作一副“看,你舍不得我了吧”的自恋模样,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开门的。”许泽眼睛弯弯的笑着,准备走进门去。
谁知,于筱筱一个用力提起左手的纸袋就向那他那笑容砸去,“去你的吧,臭小鬼!”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许泽被于筱筱这一系列行为弄的一头雾水,他呆呆的抱着纸袋趁着街边路灯的微光打开它,纸袋里面装的是他的钱包,另有他换下来的淋湿了的衣服,他伸手去摸了一下,那衣服已经洗净烘干了。
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爬上他的面容,这样算来,照旧第一次有女孩帮她洗衣服。
好吧,算是原谅她把他逐出家门的赔偿,他就这样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开,空气流动的雨雾中似乎也夹杂着她衣服的清香。
刚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拿出口袋的手机给李小山发消息:
许泽:帮我给话剧社的人说,我加入他们。
发送乐成后,他心里盘算着什么,在众多免打扰消息中打开了他唠叨年老的消息。
年老:要下雨了,多穿点。
年老:今天吃的什么饭啊?
年老:真的下雨了,别在外面跑。
年老:周末咋不回家?
……
许泽耸了耸肩关上了手机,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甜品店,二楼小窗里的灯光藏着说不出的温暖,许泽猜了猜,预计现在于筱筱她正在刷碗——
“其实……我也可以刷碗的。”许泽就这样没来由的自语起来。
他自认为从小他就很幸福,三个男人的家里,父亲和年老总是替他考虑许多。父亲做饭年老刷碗,他们还经常唠叨他让他阳光点,不要那么冷冰冰,不要老是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心情……
他又何尝不想,只不外习惯了……
年老14岁的时候,他5岁,那是他刚记事的年纪。
夏天的一个雨天,那天雨声很大,大到小小年纪的他听不见马路上警车轰鸣,听不见救护车呼叫,听不见人行横道拥挤人群的吵杂,另有父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天,母亲去世了,就在那血雨中父亲抱着母亲嚎啕大哭,年老跪在一旁遮住许泽惊恐的双眼抽不成声……
母亲追悼会那天来了许多人,鲜花蜂拥在母亲的周围,堂内挂着她微笑的警服照片。他们对父亲说着节哀顺变,对他和年老投来怜惜的目光,他们还说母亲很伟大,他幼小的影象中母亲总是笑着资助周围的人,5岁的年纪可能不理解死亡的寄义,但母亲很伟大这句话他一直牢记着,他也从来没再追问过母亲去哪里了?家中挂着的那张女警黑白照和桌上的表彰奖章,也让他不想去追问了。
从来没有人讥笑他没有母亲,总是有差异的人对他说母亲很伟大,母亲是英雄。但他从来缄默沉静,这种刻意的慰藉让他很在意,像是可怜像是施舍他,他又何尝不羡慕别人,羡慕别人有母亲抱着哄着爱着,但他不能说,只能缄默沉静着,有时候说出来的事情徒增父亲和年老的烦恼而已。
他,已经很幸福了……
没有人了解他的那种心情,那是心里一份缺失的角落,是一遍又一遍的在梦中编构着母亲的形象,醒来后却又被风吹的支离破碎,他很忏悔年幼无知时,怎么没有多对她好一点,多乖一点,多牵牵她的手……
不外,现在。
许泽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窗,现在,似乎那缺少的地方有人会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