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突然想起,很久没见到追追风了,这不明天就元旦了嘛,我去找他喝酒去。”
断云极为识趣地找了个理由,飞也似的逃了,给这娘俩留下空间。
“恒儿,你怎么来了?”李香兰望着赵恒笑道。
赵恒将手中的篮子放在桌子上,笑着开口:“明天就是元旦了,想着你一小我私家在这里待着会很寥寂,所以就想来陪着你。”
在李香兰有些感动的目光中,赵恒将篮子里的工具搬了出来。
红烧肘子。
糖醋鱼。
荷叶鸡。
水饺。
另有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花。
李香兰脸上绽放出稀有的笑容:“有心了,咱们一起吃,然后一起去外面转转吧?”
赵恒先是点了颔首,然后笑着开口:“好。”
两人趁着热气,将这些吃的一扫而空后,李香兰领着赵恒,走出了摘星楼。
“元旦不比除夕,虽然也是过年,可终究照旧少了几分年味。”
走在路上,赵恒不由默默叹息。
这一点,不管是前世照旧现在,倒还都是一样。
两人并肩走在城中河滨,数不清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此时照旧二九天,虽不是最严寒的时候,前两天刚下过的大雪,却也将凉意透过衣服,刺进了行人的骨髓。
来往的行人纷纷裹紧着衣服,神色急遽,急着往家里赶去。
就连路边的商贩,似乎也无心在卖的工具身上,心思早已飞回了家中,温暖的炉子旁。
他们将平日里的价钱都打了个折扣,似乎想要快些卖完,然后赶回家吃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迎接新的一年。
路边的红楼栏杆上,灯火依稀有些阑珊。
寒风吹过,赵恒搓了搓冰冰凉的,被冻的通红的脸蛋。
“冷吗?”李香兰悠悠一笑。
望着面不改色,仍旧白皙透红的李香兰,赵恒摇了摇头:“不冷。”
“傻孩子。”李香兰一点赵恒额头。
一股暖意马上从她的指尖流淌,进入了赵恒的身体。
赵恒只觉得身体忽地开始暖洋洋了起来。
远处珠箔飘灯,赵恒没有来的感应一阵凄凉。
不知道为什么,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过团圆的节日。
每逢这种时刻,他都市感受到一阵寥寂。
哪怕是有许多人在自己身边,他仍然觉得很是落寞。
这种感受没什么由来,就是很令人难受。
似乎是感受到了赵恒情绪的变化,李香兰怜惜的望了一眼赵恒,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十里寒塘路,烟花一半醒。”
赵恒感受到冷风侵袭,打了个寒噤下。
听见了他的呢喃,李香兰忽地双目一亮:“恒儿,你刚刚……念得是什么?”
赵恒愣然:“这是……一首诗。”
李香兰重复念了两遍,又反问道:“我从没听说过这句诗,莫非是你作的?”
赵恒揉了揉鼻子,既没有认可,也没有否认。
这个世界上并没前世的诗句,某种意义上,在他们眼里,还真可以说是他自创的。
李香兰没有继续询问,而是继续往前漫步,彳亍而行。
啪。
噼噼啪啪。
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盛开。
照亮了赵恒两人的脸。
也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此时已是子夜。
无星无月。
但燃放炸响的烟花爆竹,似乎是一朵美丽的莲花在空中展开了花瓣。
一颗颗烟花升空,像无数明亮而璀璨的流星,在天空中一闪而过。
天空中闪烁着种种各样的烟火。
它们有的如一串串珍珠,有的如一颗颗流星,有的如一朵朵菊花,有的如一条条瀑布……让人目不暇接。
一声声响亮的爆竹声,一朵朵光线四射、辉煌光耀无比的烟花,在天空中飞翔,各式各样。
有些凄冷的夜空,马上变得色泽醒目,时远时近,璀璨耀眼,不时照亮黑暗。
诺大的临天府中,谁都能够想到,此时的大街小巷正被笑声、鞭炮声、喊声合成的旋律困绕着,万家灯火之下,是万千家庭的欢声笑语。
赵恒完全可以想象到,各家人团聚在一起,庆祝新的一年到来的热闹局面。
两人漫步许久,绕了临天府整整一圈,最终又回到了摘星楼。
赵恒站在摘星楼的顶层,李香兰平日里最爱站着的地方。
他俯下身子,静静的俯瞰着临天府这座京城,元旦的夜景。
他那犹如凝固般的伟岸身躯,似乎也酿成了修建物,彻底融入了夜色。
远处的灯光、鞭炮声,就像是有吸引力的磁石,把他的思绪拉的很远很长,如同琴弦……轻轻一拔动,即是无尽的回响。
忖量如潮水,拍击着他的心灵。
赵恒徐徐迷失,忘记自我,此情此景,他突然想起了赵远。
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虽然那边说他为国捐躯了。
可是……他仍旧不相信,赵远会这么轻易失事。
不知他身在那边,有没有听到这新年鞭炮声?
如果听到从别人屋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会不会也想起自己?
赵恒没由来感应一阵心酸。
前世的自己无依无靠,倒是没什么牵挂。
只是这一世,反而被赵远所照顾。
他又是怎么过元旦的呢……
赵恒还突然想起了许多以前不想回忆的往事。
影象中的人和物,既清晰又模糊。
就如这吹拂而来的风,在触手可实时,又无论如何都抓握不住的逝去远离。
越是想着,他的眼中就愈多了丝雾气。
赵恒望着夜空,眼神黯淡:“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牛”
“怎么样,站在这里的感受如何?”李香兰的声音传来。
赵恒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李香兰手中端着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赵恒。
赵恒的眼睛在升腾烟雾中,有了不易被人察觉的色彩。
“感受……挺好的,很开阔。”赵恒打了个哈欠,然后借机揉了揉眼。
李香兰笑了笑,也没戳破。
“虽然这个地方很好。可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摔得赴汤蹈火。”李香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落寞。
“想要好好活下去,就需要时刻如履薄冰。”
赵恒望着李香兰,心底没由来的一颤,多了几分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