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同时在想措施逃避被狱卒用刑,要知道,他还只是个身体虚弱的小屁孩,如果用了刑,这具身体很可能就废了。
因此,在马车中他就已经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横竖他也只是一枚试探官府的棋子,想必自己说出什么都在李香主等人的预料之中了。
马车速度很快,现在清晨,大街上也没什么人,一路疾驰间,不片刻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嘉兴府大狱。
不由分说间,周元就被两个士卒扔进了大狱之中,接收他的就是一个牢头,李牢头。
周元以前在嘉兴府流浪的时候就听过这李牢头的台甫,说他用刑,没有谁不开口,就是铁人,也能撬出话来,在嘉兴府,能止小儿夜啼。
见到他,周全装作畏畏缩缩的模样,牙齿都打起颤来,不敢看这位台甫鼎鼎的牢头。
看到他这样子,那位李牢头乐了,问道:“小子,认识我?”
外貌上看,这位牢头倒是挺和善的,他放松了一点。
“认,认识。”
“那认识我就好说了,跟我说说,你进城来是受谁指使?来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周全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地将所有事情讲了出来,讲他怎样逃出家乡,怎样流浪到嘉兴,怎样加入白莲教,怎样受李香主之托来送信,怎样进入嘉兴城,最后怎样被抓住的。
至于他被星光照耀,偷学那位白莲圣女的吐纳法这些,统统略过,将自己妆扮成一个误入歧途,无路可走的小卒子。
听他说完,这位李牢头点颔首,道:“不错,是个好孩子,还没吃早饭吧,来,跟我一起吃。”
说完,将他领入大牢中的前房,也就是狱卒们休息的地方,坐在一张桌子前,摆开了一桌食物,有白粥,包子,油条,咸菜,水煮蛋。
然后,这李牢头招呼他一起吃。
周元一开始装作不敢吃的样子,畏畏缩缩地,直到李牢头再三招呼,他才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吃的极为小心,不敢放肆,可是吃着吃着,越吃越饿,他也不客气了,装作一个未见过世面的小孩,狼吞虎咽地大吃大喝。
他吃得正欢,李牢头却笑盈盈地看着他,然后突然问道:“你进城为什么要冒充吴参将家的令郎?”
周元顺势答道:“因为我与他长得有点像,冒充他进城最容易,我怕拿出匕首被别人看见。”
李牢头点颔首,道:“是个智慧孩子,那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抓住了吗?”
周元边吃边摇摇头,似乎对这个问题也很疑惑。
“因为就是那孙掌柜出卖你的,他就是为了试探官府,你知道吗?你不外一个被他们出卖的卒子。”
周元抬起头,茫然的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吃了起来,似乎对这不知道怎么回覆。
“只要你将知道的都说出来,我这里管你天天吃饱,怎么样?”
“真的?”周元抬起头,似乎不能置信,不外又丧气地低下头,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没关系,你慢慢想,总有一些你平常注意不到的细节的。”李牢头在一旁循循善诱。
周元想了想,半天才颓然道:“不知道了,我就知道饿。”
李牢头一滞,半天才点颔首,道:“也罢,你既然想不起来,就住在这里慢慢想。”
然后,等周元吃完,就将他领到牢房深处,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监犯不多,只有寥寥几人,尽皆躺在牢中稻草上。
这里的情况,与他想象中的监犯满坑满谷,臭气熏天的情况一点也纷歧样,除了黑了一点,似乎没有其它什么可怖的了。
李牢头将他领到最深处倒数第二个牢狱中,将他关了进去,并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更多的事了,就叫我。”
说完,将他关了进去,就走了。
直到进了这缧绁,周元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时,走出两步的那李牢头突然问道:“那白莲教的圣女叫什么来着?”
周元心下一惊,幸亏他神魂强大,没有体现出任何异样,顺嘴回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李香主有时候叫她圣女,我们平常也见不到他。”
李牢头点颔首,道:“不错,没有撒谎,今天中午给你一只烧鸡,好好干。”
周元一听,连连颔首,道:“我一定好好体现,天天吃烧鸡。”
李牢头哈哈一笑,摇头走开了。
周元这才细细审察着这缧绁,不外三米长,两米深,里面一个角落堆了一堆稻草,另一个角落放了一个便桶,兴许许久没人用了,味道倒不大。
他躺在稻草中,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躲过一劫,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不知道的是,李牢头出了缧绁区,重新进入那狱卒待的前房后,已经有一位黑衣人坐在桌前,等着李牢头了。
李牢头躬身一礼,道:“大人,他应该没有撒谎,属下问了几个问题,也没有异样,更没有隐瞒,应该就是一个弃子。”
“嗯,先关着吧,让他在这牢狱中躲过一劫,好过在外面被真的蛊惑为邪徒,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更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子民。”
“陛下圣明,千秋万岁!”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去查探那些白莲教徒的行迹吗?”
“不要多事,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出那个妖星转世的家伙,其他事,陛下自有处置。”
“是,大人!那适才这个有嫌疑吗?”
“他毫无修行,胆小愚昧,没有哪点像荧惑降生或者妖师转世,传说那妖师生而知之,修行之初就开始部署300多年后加入世俗王权之事。”
“在历代那么多修士加入人世纷争,纷纷遭劫而死,只有他,虽然被驱逐,却也乐成飞升上界,无论天资、悟性、毅力、境遇都是一等一的强,哪是他这种倒霉到死的家伙能比的。”
“不外也别放了,就将他与于狂人一起关着,看他能不能套出于狂人的一点工具来。”
“大人英明,那我就回报府丞了?”
“去吧,好好做,有朝一日,你也能凭劳绩而得官,成为一品二品大员。”
“卑职必将誓死效忠大明,效忠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牢头连忙跪下,宣誓效忠。
“不错,你的忠心陛下会看到的,黄大人会听到的,好好干。”说完,这黑衣人就从椅子上消失了。
此时周元才发现,自己隔邻还住了一小我私家,那间缧绁比周元这间要大得多,而且另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看获得外面一线天。
里面桌椅俱全,甚至另有一个小小的茅厕。
与其他人相比,他的居住条件许多几何了,可见,在这里面,他是很受优待的。
周元的好奇心上来了,仔细看着关在里面的是何方神圣?
往里面看去,一个长相威猛、髯毛如钢针一般,根根忿张的大汉正坐在最里面闭目静思。
看周元望着他,他似有所觉,睁眼朝这边望过来。
一睁眼,周元如被电光扫到一般,精光射人,夺人心魄。
周元连忙将目光移开,心知这是一位强大无比的人,至少在精神状态是如此。
只是一看就是常年要关在这里的架势,为什么将自己与他放在一起?难道因为自己刚刚很怂,年龄又小,所以期望自己能从这人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那大汉看周元移开目光,咧嘴一笑,主动搭话道:“小子,你怎么进来的?”
周元自然不敢贸然搭话,头一低,将身子换了一个偏向。
那大汉倒是有点意外,再次笑开了,道:“小子,我们也算是狱友了,日后可能长年累月都市关在一起,反面我说说话吗?我怕你过不了几天就会被自己憋疯。”
“我是加入白莲教,给人进城送信,被抓进来的。”
“哦,白莲教的,那是什么派?圣母派?圣女派?造反派?修行派?”这大汉一连说了一串派别,听得周元一脸懵。
看他这心情,那大汉知道眼前这个很可能就是个小卒子,什么都不知道,因此,也没有了聊下去的兴趣,闭目不言。
周元见他如此,也没有搭话的心思,同样一倒头睡了下去,他昨晚一直没睡,直到官府来人才强迫自己睡了片刻,又被抓进大牢,提心吊胆搞了半天,早就累得要死,因此直接倒头睡了下去。
这一睡,睡到了黄昏,当狱卒叮叮当当敲着缧绁栏杆的声音才将他吵醒。
原来是牢狱开饭了,也不知道这里是一天一餐照旧一天两餐,至于三餐,他是想也没想的。
他看见远处的监犯们都伸出一个陶瓷碗,等着狱卒每人分了一勺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给了一个黄不溜秋的馒头。
他往周围一看,发现就在缧绁门前,有一个陶瓷碗,只有一点磕碰,还不是很烂,只是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他也顾不得许多,有样学样,端着这破碗,伸出了手。
不片刻就轮到他了,狱卒照样给了他一个黄馒头,一碗汤汤水水,包罗着白菜叶、萝卜片、冬瓜片、米饭的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