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寒密召中书令起草立后的诏书,此时正在殿内商议这件事。
钟凌天是云墨寒信得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位不加入天子后宫之事的官员。
尽管如此,但在起草诏书前,他照旧有些担忧地看着云墨寒问道:“陛下,您真的要掉臂众臣之口册立王妃为帝后吗?”
“你敢!”太后的愠怒的声音在大殿传开。
钟凌天闻声连忙跪地请安。
“寒儿,身为一个君主,你做事怎可此般不计结果?”
云墨寒一手支着额头,态度显得漫不经心。
“母后行事一向稳重,今日怎会如此冒失?孤正在同钟大人议事呢!”他的口气带着几分微不行察的警告。
“议事?你所谓的议事就是下诏封爵一个妖女为后?”
“妖女?孤不觉得清漪是什么妖女,她是孤的王妃,未来是孤的王后!”
二人坚持之余,一旁钟凌天的冷汗不停地滴落下来。
虽说自己是奉天子的旨意前来拟诏,可谁人不知这个太后在朝野上下的威信以及她身后的党羽。
当初太后拥护云墨寒登位,以为自己抓了个悬丝傀儡,谁没想到最终照旧败在了这位大智若愚的年轻君主手中。
幸亏天子登位这些年来,他的政绩有目共睹,太后这才徐徐收起了自己的野心。
可现在,这二人的矛盾一旦激化,结果怕是会很严重,搞欠好还会殃及池鱼。
正当他想着此事会如何生长时,云墨寒淡泊地声音传了过来——
“钟大人,你先退下,按孤说的做!”
不等他领命,太后一声怒吼:“你敢!”
钟凌天:“......”
圣旨与懿旨,到底该遵守哪个?
“云墨寒,作为君主,这般昏庸的模样,你对得起先帝,对得起大新的黎民吗?”
“昏庸?如果孤这么多年来所做出的政绩照旧只能够与‘昏庸’二字匹配,那孤只好请母后另立明君了!”
......
一场坚持无疾而终,只是母子间本就存在的矛盾已经有了激化的趋势。
庆云寺,苏清漪所住的厢房被一众护卫围了起来,阵仗大得把这座小庙里的僧人们都吓傻了。
据为首之人所言,是陛下派他们过来掩护王妃与太子的。
苏清漪有些无语,云墨寒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正当她与云墨瑶在厢房边品茗边聊着此事时,万子衿面无心情地走了进来。
“苏清漪,你真是不识好人心,陛下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掩护好你!你真的以为你在这里就宁静了?”
其时,苏清漪真没觉得自己在这险些与世阻遏的深山有什么不宁静的,直到当天夜里发了了一件事。
或许在丑时,她的厢房传来打架声。
静谧的夜,金属碰撞出的干戈之声听起来尤为难听逆耳。
此时的苏清漪正和云墨瑶同睡一榻,听到这阵响动,她倏然睁眼,眸内划过一丝冷光。
原来白昼万子衿的话是这个意思!
“看来我哥留住万子衿果真是正确的。”
黑黑暗,云墨瑶酷寒的声音响起。
二人同时从榻上起身,屋里没有掌灯,窗外夜色暗沉,透不进一丝灼烁。
另一边,刺杀苏清漪的刺客刺杀未果才知中了计,想要从窗户逃跑,结果被早就埋伏于此的护卫拿下。
刺客或许有五人左右,且身手了得,想必是来自江湖上的某个职业杀手组织。
这些刺客被控制住,一名护卫在云墨瑶的厢房门口禀报道:“禀王妃、公主,刺客均已活捉,听候王妃、公主发落。”
不外,等苏清漪和云墨瑶走出厢房时,只见那几名黑衣人正逐个倒下。
“快,捏住他们的嘴!”云墨瑶着急大叫道。
然而护卫们的行动照旧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衣人七孔流血、暴毙而亡。
事发寺庙,这么大的消息一定引来寺内的一些僧人,只是谁也没想到庆云寺的方丈竟然亲自过来了。
见到院里的五具尸体时,那白胡子老僧人立马双手合十,口中连连念叨“阿弥陀佛”。
苏清漪向他简朴分析事情原委,老方丈神色离奇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摇着头领着一众门生离开。
云墨瑶对那些尸体简陋地做了检查。
毫无疑问,他们全都是仰药自尽,这是江湖死士被活捉后为了逃避活受罪而习用的伎俩。
所以,仅凭这些尸体,依然无法查明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
苏清漪脑中飞速掠过相似的一幕,只是那速度快得令她无从精准地捕捉到。
清晨,万子衿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坐在院子里,冬日的晨雾笼罩着她,似乎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化不开的结界。
苏清漪和云墨瑶关在厢房内谈论着有关刺客之事,不知不觉聊到了天亮。
此时,她一推开门就看到那寥寂的身影,内心莫名咯噔了一下。
“多亏你的提醒,让我躲过一劫。”她漫步走了已往在她身后开口。
万子衿没有吱声,眸光沉沉地盯着栖在树上的一只乌鸦入迷。
“你知道什么,对吧?”苏清漪顺着她的目光而去。
二人谁也没再开口,缄默沉静的气氛如同清晨静谧的山谷,甚至依稀可闻相互的呼吸起伏。
直到云墨瑶提着药箱从房内走出,冲着万子衿吼道:“喂,你不要命了吗?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就这么吹冷风!”
“命?呵呵......”万子衿生硬地笑了笑,苍白的面容带着无比苦涩的情绪,“我这条命,怕是没多久了!”
说着,她徐徐起身,转过头对苏清漪说道:“我知道什么?你内心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话落音,苏清漪只觉得大脑“嗡”得一声,似乎有什么工具正在喷涌而出。
那是她尚未完整的影象,更是她与云墨寒误会的源头!
如今,这一切似乎又有了重演的势头!
不,她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苏清漪遇刺的消息传到了紫宸殿,云墨寒立即下旨命人将她接回宫。
当天下午,一众护卫便等在了庆云寺门口。
张福贵亲自赶往厢房将苏清漪请出。
但是,云墨寒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万子衿该作那边置他没有交接。
离开庆云寺前,苏清漪问起张福贵这件事,后者显然面露迟疑之色。
若贸然将万子衿带回宫中,势必会引起一些人的注目,究竟现在她照旧个被关在天牢的戴罪之身。
但倘若将她一人留在庆云寺,就如她自己所言,她这条命,恐怕是没多久了!
因为苏清漪,云墨瑶也决定不再回医馆,而是准备随着进宫做回她的公主。
如她所言,她要与苏清漪联手,开启她们的开挂人生。
彼时,万子衿正在自己的厢房内,透过窗户看着那只围着自己转了泰半天的乌鸦,神色极其模糊。
苏清漪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二话没说便拉着她走出房间。
“小果,带万朱紫去换身衣服!”
说完,她又面无心情地冲万子衿说道:“若你想回宫,暂且先委屈一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