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夜色重,酒满意正浓。
凤栖舍的主人在多年之后终于回来了,此时正斟满了美酒,招待着赵明月这个不速之客。
美酒下肚,梁凤白皙的脸孔上飘起了两朵红云,看起来颇为诱人。
可惜劈面坐着的赵明月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她可能会欣赏,但绝不会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你不喝吗?这酒可是珍藏数年的佳酿,寻常时候可是万万喝不到的!怎么,难道还怕我下毒?”
看着酒杯中此起彼伏的绿色泡沫,赵明月体现自己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去碰这杯酒!
不外话说回来,梁凤刚刚喝下的那杯酒和自己的这一杯出自同一个酒壶,但她却绝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难道她真的已经不是人了?
梁凤见赵明月心情奇怪的盯着酒杯,并没有回覆自己的问题,眼中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她又重新给自己添满了酒,看着里面涌动着的绿色泡沫,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已经已往这么多年了啊,无色无味的毒药也已经变质了吗?”
说着,梁凤又将那杯鸩酒饮下,漂亮的眼眸里露出了让人心疼的泪光。
可赵明月却顾不上心疼,当着自己的连喝两杯鸩酒,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自己她不是人吗?
心里有些紧张,赵明月握着软剑的手,也不禁更紧了。
两杯鸩酒下肚,梁凤的脸上的红云变得更大了,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照旧毒素的作用。
“不要那么紧张嘛!如你所见,除了这壶鸩酒,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梁凤醉眼朦胧的趴在桌子上,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自嘲。
赵明月照旧不敢放松,眼前的这个女人随处透露着诡异,万一在搞出什么幺蛾子,那自己可要阴沟里翻船了。
眼见赵明月照旧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梁凤轻轻的叹了口气,坐了起来,脸上的醉意消散一空,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扔在了桌子上。
“好啦!这下我是真的无计可施了,你不用在那么紧张了!”
???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女人坏的很!
赵明月心中暗骂,还好自己没有放松警惕,否则就被梁凤给暗算了!
“算了,随你吧!不外你之前说……阿大是你的朋友,是真心的吗?”
梁凤把玩着那只价钱不菲的精巧酒杯,盯着赵明月认真的问道。
赵明月皱了皱眉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与其说是把阿大当成了朋友,倒不如说是临死之前想到的权益之策?
这本就是赵明月的一次豪赌,若是真的牵扯到了情感层面,恐怕还真没有到那种田地。
不外幸亏阿大自身的缺陷让她钻了空子,这才让她能够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和梁凤坚持。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或许还没那么真,但当阿大说出我是他的朋友,并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就是我的朋友!”
虽然其中有利用阿大的成份存在,但阿大显然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朋友,否则也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如此,这样的阿大,肯定称得上是自己的朋友。
梁凤看着赵明月,赵明月也不躲不闪的和她对视着。
突然,梁凤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悦目的笑容,眉眼弯弯的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挺老实的!”
“哼,那虽然,我跟你可纷歧样!”
赵明月冷哼了一声,目光在鸩酒和匕首上瞟过。
梁凤脸上的笑意褪去,低下了头,似乎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应羞愧。
见状,赵明月心中欢呼,终于让这个美丽又可怕的女人吃了鳖!眼下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说说吧!”
“说什么?”
“你说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在打着哑谜,但她们似乎又对相互的话心知肚明,因此四目相对着,都不愿退让半步。
良久,似乎是被赵明月的执着给感动了,梁凤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知道这些对你而言有什么利益吗?”
赵明月愣了一下,心中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有什么利益?
好出无非就是能完成沈万金宣布的任务,获得巨额的酬劳?
可沈万金已经取消了任务,即即是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揪出了梁凤这个幕后主使,恐怕他也不会给自己更多的奖励了吧?
究竟今晚沈万金在酒桌上已经说过了,他们不需要再掺合这件事了,酬劳也会照付。
那么既然如此的话,自己做到这一步又是为了什么呢?
“与其说是利益……”赵明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照旧想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不如说是女人的好奇心吧?我想你或许可以理解吧?”
自己今晚来凤栖舍,不就是因为好奇吗?
好奇幕后主使是谁?好奇层层迷雾之后的真相?
“女人的……好奇心吗?”
梁凤重复了一遍赵明月的话,笑了笑,语气奇怪的说道:“简直,我有些理解了,女人的好奇心啊……真的是很可怕的工具啊!”
赵明月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异常,继续追问道:“是吧!那现在可以说了吗?”
“虽然!”梁凤绝不犹豫的说道,但紧接着似乎又有些犯难的说道:“可是,该从何说起呢?”
赵明月没有搭话,只是紧紧的盯着梁凤。
想知道的工具太多,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问起,倒不如由着梁凤去说,有没说到的地方,再问就好了。
“有了!”突然,梁凤眼睛一亮,完成了一道月牙,“就从你最想知道的开始说起吧!”
最想知道的?
赵明月眉头轻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梁凤又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是看出了赵明月的疑惑,梁凤笑着解释道:“忘了吗?你刚刚问过的,关于我是人是鬼这个问题。”
被她这么一提醒,赵明月倒是想起来了自己情急之下喊出来过“梁凤你到底是人是鬼”这么一句话。
“那么你准备好接受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梁凤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用阴森的语气继续说道:“其实我已经不是人了。”
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低,赵明月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顶。
“虽然了,我也不是鬼。”
话锋一转,梁凤的语气又恢复如初,这让赵明月既有些放心的同时,又有些不明所以。
“我知道你肯定很疑惑,既不是人,又不是鬼,那我是什么?”
“这么跟你说吧!你眼前所见的我,既是梁凤,也不是梁凤,因为……我是梁凤的尸体所炼制成的人偶啊!”
梁凤的脸上挂着辉煌光耀的笑容,给出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可赵明月心中却并没有名顿开事后的放松感受,反而是越发紧张了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幕后的主使到现在都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