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机随着王小木而动,两人之间的距离,淘汰了半丈犹豫,相互的真力,均是在无形之中涌动,在他们那方寸之间交击。沉闷响声不停传来,紊乱劲力旋动,如同一口泉眼似的。
众人的目光,此时全在二人身上,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到极致,生怕自己一眨眼睛,便错过了最为要害的一招。
气劲交织之间,王小木和霍天凭借着相互的力量,竟然在空中给定住了,此时他们都知晓,梢有不甚,即是分出胜负生死的招式。
转眼之间,已经已往半柱香的时间了,太阳徐徐的落在西山之后,倒影在湖水中的山影,慢慢的盖过了湖水。天地间慢慢的便暗下来,光影移动之间,却是突然吹来一口凉风。
在这时候,王小木融于天地间的身子,像是被凉风给发动,全都显化出来。霍天机双眼猛地一睁,掌间聚力,闪电一般击向王小木的胸膛。
王小木身子向退却开去一步,满身气势流转,与劲力融会,形成一道半圆弧的护壁。霍天机的掌劲击在上面,蓦地发出猛烈的响动,当下两人均是在空中一晃,尔后快速向退却开去,降落在地上时,相互之间的距离,到达快要三丈。
到这时候,唐皓、方勤勤等人都看出来,王小木在气势之上,确实要比霍天机弱上些许,但是他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越是往下走,越是觉得潭水之深,是以要想看到他的底,险些是没有可能的。
霍天机手轻轻的抬起来,掌间流转的劲力,就像是飞跃的咆哮的河流,一瞬间猛然冲出。
王小木马步微微一沉,双掌一圈,迎击出去,两人四掌相对,发出一道猛烈响声,尔后再次腾身而起。王小木有道家真意加持在身上,满身上下,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潇洒之意。霍天机本就是俊逸潇洒之辈,此时他那一袭白衣,更增空灵。
这两人的气质虽然都是往潇洒路子走的,但其间又有差异。王小木的潇洒,乃是合于天地的潇洒,霍天机的潇洒,却是只属于自己的潇洒,他们的行动,不仅仅只是凌厉的招式,更是有几分美意,似乎不是在打架,而是翩翩起舞的谪仙。
数十招已往,照旧旗鼓相当,没有谁能占据半点上方,而且他们真气之浑朴,也远远不是寻常之辈可以相比的。像他们这样的妙手,要么一招之间便能够分出胜负,如果在一招之中分不出胜负来,需要的即是几百招,上千招,甚至是分不出胜负来,最终两败俱伤!
这一场大战,已然打到了晚上。今夜有月,月光朦胧,山影湖水融合得更为紧密了一些,这是暮春时节,晚上比白昼凉了许多。王小木和霍天机,各自脸色都极为苍白,满身上下,被一股热气笼罩,就连这酷寒的暮春冷气,都无法驱散开去。
“这一战,足以慰平生了!”霍天机开口说道。
王小木道:“我无法取胜,你同样也是如此,拼掉了性命,你我又获得什么?”
霍天机闻言,却是陷入缄默沉静之中。他是孤苦的天下第一令郎,他是文武双全的天下第一令郎,无尽不管是文才,照旧武功,都没法做到第一,又怎么称得上是第一令郎?
追念起组建地狱之时,也是因为高处不胜寒,唯有与自己作对,刚刚有些意思,走到如今,他这一生可谓是精彩的,继续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想到这里,霍天机却是万念俱灰,转头看去,却见得吴妙影已经醒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这一辈子,霍天机可谓是阅女无数,但是不行否认,真正上了心思的,却是吴妙影,就连青碧,他也从来不放在心上。若是说容貌,吴妙影远远不及青碧,说到才气,吴妙影更只是个武夫而已,可偏偏他就是喜欢。到这时候,他突然间明白过来,什么才气,什么容貌,什么名利,全都已经索然无味。
“我不会告诉你谁是雇主,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查到,这天下之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行能存在完美,你只要细心一些,便可察觉其间的异样。”霍天机说道。
王小木闻言,双目之中迸发出来前所未有的光线。霍天机又道:“这算是咱们最后的一场博弈吧,王小木,你确实了得,我霍天机佩服你!”
声音落下,霍天机忽地举起手掌,朝着额头拍去。王小木面色大变,叫道:“不要!”
可惜最终照旧无法阻止,霍天机头骨碎裂,就此倒在地上。吴妙影早已醒来,见得这般境况,脑海中不由嗡嗡发响,回过神来,却失声叫道:“天机,天机······”
王小木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霍天机势不两立,但论到其他方面,王小木却是真正的佩服霍天机。其实只要他不想死,这里绝对没有人能够杀死他。
“唉!”王小木叹息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生出了难以形容的萧索之意,呆呆的站在一边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吴妙影弯下身子,紧紧的将霍天机抱在怀中,两眼空洞无神。方勤勤见状,只是连连摇头,正要走已往慰藉吴妙影,吴妙影却是发出尖锐之声:“别过来,别过来,是你们逼死天机的,今后之后,我们势不两立!”
“糊涂,人生在世,岂能不分青红皂白?”吴羡阳一声厉喝,如同暮鼓晨钟一般在吴妙影的脑海中敲响,当下她脸上的张狂之色退去,接着却是失声痛哭起来,一时间,她心里却是无助到极致。
“入土为安吧,此间乃是桃都山,他是大桃树上孤苦的天鸡,便将他给带出去,埋在大桃树下吧!”王小木说道。
走入阵法之中,王小木又是一阵感伤。霍天性能够将任平生等人带进来,皆因此间的一切,皆是他部署的,奇门遁甲,八卦九宫,他的造诣,绝不在他之下。如果不是立场差异,他们或许能够成为知音,成为至交挚友,配合探讨学问,制造机关。
来到桃花村,吴妙影抱着霍天机的遗体,往上面的大桃树走去,王小木等人找来铲子,挖了土坑,便将霍天机埋下。
人死之后,皆是一抔黄体,有的甚至连黄土都没有一抔,春去冬来,四季变换,什么又是永恒的?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一时间,王小木难免又陷入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