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岐八家家族神社本殿内。
除了因年纪太小暂时无法出席聚会会议上杉家家主与橘家家主这对孪生兄弟,蛇岐八家的诸位家主都坐在巨大的圆桌旁。
只是,上杉家家主与橘家家主的座位却没有空着,而是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犬山家主,我只是让你把昂热校长请过来加入聚会会议,可没有让你把其他闲杂人等也请过来。”源夕月敲了敲桌子以体现自己的不满。
两个老人一个自然是昂热,另一个则是上杉越。
今天的他脱掉了那套可笑的拉面师傅制服,摘掉了上次晤面时戴的包头巾,换上了一袭玄色的长风衣。
他的身材完全谈不上有多魁梧结实,可他现在比源夕月却更像是一位端坐在王座上俯视着诸位臣子的天子。
他的眼神就像幽幽的深潭,波涛不惊却又深不见底。
他究竟做了许久的影子天皇,做了许多年蛇岐八家的各人长。
哪怕厥后他疏弃了这个身份几十年,数十年如一日饰演者平凡的拉面师傅,可那种天子般的威严却铭刻在他的骨子里,没有被时光侵蚀。
“这不怪阿贺,是我坚持要带上杉君来加入聚会会议的。”昂热实时出来帮犬山家主说话了,“而且上杉先生可不算什么闲杂人等,理论上来说他可仍然是蛇岐八家的各人长呢。”
相对年轻的龙马家主马上怒不行遏,“唰”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拍桌子一边质问道:“昂热校长您难道将蛇岐八家看成您可以随意摆弄的傀儡吗?居然随便找个老家伙过来就说什么他才是蛇岐八家的各人长!”
“蛇岐八家认可的各人长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夕月大人!”
众家主里年龄最大资历最深的风魔家主却面色庞大地将龙马家主按回椅子上道:“龙马君,不得无礼,越大人简直是家族的各人长。”
蛇岐八家的各人长之位是终身制的,旧皇死去,新皇登位,数千年来一向如此。
可上杉越这个各人长却突然发狂从家族叛逃,于是他就成了那个唯一的例外。
由于蛇岐八家这些年来一直没找到这位叛逃的各人长,所以在源夕月回归蛇岐八家之前,都是由外五家的家主们轮流代行各人长之职,直到源夕月完成封神仪式,蛇岐八家才重新有了新的各人长。
可从法理上来说,上杉越的各人长身份从来没有被剥夺,因为各人长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有资格剥夺各人长之位。
所以现在蛇岐八家遇见了前所未有的难题,那就是现在蛇岐八家有两位真正的各人长。
龙马家主先是面色茫然,但很快他就通过昂热与风魔家主对那个老人的称谓,想起了那个四十年前从家族叛逃的那位各人长,而上杉越正是那位叛逆各人长的名字。
他太过震惊,下意识想要质问上杉越为何要叛逃家族,而且还在叛逃前杀光了自己的妻子,烧毁了家族最神圣的神社。
可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闷闷不乐地坐回椅子上,因为哪怕上杉越曾犯下大错,他是家族的各人长这件事也不会被动摇。
风魔家主望着上杉越,心情十分庞大地说道:“虽然是以下犯上,犯上作乱,可我照旧很同意龙马家主之前所说的,家族有且只有一位各人长,那就是夕月大人。”
上杉越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各人长什么的基础无所谓,我当年逃离家族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放弃这个身份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忧我这次回家族是为了夺权。”
听到他的保证,风魔家主马上放松下来。
情随事迁,如果是一个多月前,看到上杉越主动回归家族,他可能会欣喜万分地迎接;可在彻底认可源夕月这位新的各人长后,他却不希望上杉越这位叛逆的各人长回来了。
究竟,天无二日人无二主,如果上杉越执意要求恢复各人长之位,很可能会让家族上下动荡不安,挑战家族的法理与权威。
源夕月不满地看向昂热,冷冷说道:“没猜错的话,校长您是计划利用上杉先生来制衡我吧?”
昂热哈哈一笑,十分爽性地认可道:“没错,蛇岐八家究竟是秘党的重要相助同伴,夕月君你来历又太过神秘,哪怕我小我私家十分愿意相信您,可为了大局考虑,我照旧希望能够由上杉君担任蛇岐八家的上杉家家主之位。”
“如果夕月君你不愿同意,那我也不敢保证秘党会做出什么样的举措,究竟我也无法左右秘党的决定。”
“而且,上杉君究竟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难道就连让他与自己的孩子团聚这种小事,夕月君你也不愿同意吗?”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校长您对我的威胁吗?”源夕月十分不满地看着昂热问道,却又感应无可奈何。
他很清楚,名叫希尔伯特·让·昂热的老人虽然看上去平和可亲,可实际上却是个心早就死了的复仇者,支撑他在世的唯一目的就是屠龙。
为了屠龙,他会将一切对他屠龙事业的人和物紧握在手中。
毫无疑问,蛇岐八家就是一个对他屠龙事业十分有资助的存在。
在源夕月泛起之前,蛇岐八家毫无疑问正是希尔伯特·让·昂热的附庸,哪怕他几十年没有来过日本,家族里也无人敢违逆他,全都老老实实听从他的命令。
可源夕月泛起后,毫无疑问他失去了对蛇岐八家的掌控,而且他这次也没措施像四十多年前那样用武力征服蛇岐八家了。
于是,上杉越就成了能够资助他在一定水平上掌控蛇岐八家的工具人和棋子,昂热这才会十分热心地鼓舞和资助上杉越回归蛇岐八家,让上杉越重新成为内三家之一的上杉家家主。
“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我并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已往犯下的罪,”上杉越从风衣里拿去几张诊断书放在桌子上,“可医生说我全身器官衰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只想在死前能够多陪我的孩子们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