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的时候夏鹤轩总算是班师回朝了,太后特意接见过,见他身体硬朗,没什么病根留下,心中很是兴奋,第二天就到相国寺还愿去了。
荥阳也很为这位皇叔兴奋,不外也有点担忧。
“皇叔眼睛里都没什么光了。”她照例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都告诉凌树蕙,“感受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
凌树蕙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夏鹤轩,但是猜也能猜到他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中二少年头一回出远门挑大梁,偏偏照旧瘟疫这种尸横遍野的惨事,预计这孩子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最重要的是,他一定在处置惩罚瘟疫的历程中察觉到了自己的无知与无力,进而对自己发生了怀疑。
这样挺好的,总比一直目中无人要强。
凌树蕙点颔首,没说话。
荥阳就想听她说两句话,所以故作神秘地说道:“父皇为皇叔这事儿兴奋坏了,说是要给给前朝大臣放一天假。”
凌树蕙瞟了她一眼,勾起嘴角:“公主莫不是也为我们这些可怜宫女讨了些恩惠来?”
“你可真智慧!”荥阳拍拍手,随即有些欠美意思,“我也是看银兰似乎有点想家了,所以才突然想起来的,让各人也都放一天假,想出宫就出宫玩一玩,不想出宫,那也可以松散松散嘛。”
“各人都走了,公主怎么办呢?”凌树蕙浅笑问道。
荥阳笑嘻嘻说:“我虽然考虑过这个问题啦!你想啊,宫女放一天假,小太监放一天假,轮着来,我还愁没人伺候吗?”
凌树蕙无言以对,只能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管怎么说,本月十二日,凌树蕙作为宫中女官,终于也能够放个假,出宫透透气了。
其实本朝宫女的待遇还不错的,每月都有一天休沐,得宠些的甚至可以自己决定休沐日子。姜琬同样也有这一天的透气时间。
但是原主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绣眼前花,基础不在意休不休沐。但是凌树蕙不行,想要完成原主的心愿,把刺绣真正作为一门艺术生长起来,只埋头提升自己的技术是不行的,必须大开眼界把它推广出去。
培养铃儿的绣技也是这个意思,她想要先锻炼一下自己的教学能力。如今好容易有个出宫的时机,她一定要出去看看情况,为以后做计划的。
十二日这天,凌树蕙换了条襦裙,带着铃儿出宫去了,第一次见识到熙熙攘攘的古代街市。
本朝的民俗还不算死板,女子上街不需要带兜帽,但要是愿意的也不禁止,有些女人为了悦目,还会特意带上绣有精致图案的面纱。
凌树蕙看着前面那个带着绣有兰草图案的粉衣女人,突然快步上前,笑问道:“叨扰女人一下,您这面纱是哪里买的,刺绣可真漂亮!”
那女人对凌树蕙的贸然打扰并不觉得厌烦,反而笑眯眯道:“是洪武街那一家苏记绣楼,他们家的图案和绣工一向很好。”
“多谢女人。”凌树蕙带着热络的微笑致谢,拉着铃儿往绣楼走,不想刚走过街角就见一匹发狂的马朝自己奔来。